船尾更偏僻，只有纜繩樁和一排堆疊的救生圈。
兩人剛摸到角落，還沒來得及說話，發現這裡也有人。
何歡拉起她的手，悄悄往甲板另一頭走。
剛拐過一個轉角，手電筒的光掃過去，照到幾個人影。
「不好意思，走錯了。」何歡說完就拉著沈清洛走了。
拐過船艙的轉角，沈清洛整個人靠在欄杆上，胸口不斷起伏。
「這夾板上到底有多少……」她說不下去了。
「要不要數數？」何歡靠著欄杆，側頭看她。
江風把她額前的碎發吹起來，露出整張臉。
半小時後，兩人終於找到一處合適的位置。
這裡被駕駛室的突出部分擋著，只有一條窄窄的過道通往外面，一般人不太會走到這裡。
何歡伸手摸了摸，確認周圍沒人，才把沈清洛拉過來。
「這裡沒人。」何歡說。
沈清洛靠在船舷上，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何歡能感受到她。
兩人安靜地靠在一起，誰也沒有先說話。
「高洋。」
「嗯？」
「明天我就走了。」
「我知道。」
「你會想我嗎？」
「會。」
「你回答得太快了。」沈清洛看著他，眼睛裡倒映著星光，「一點都不真誠。」
「回答慢了，又該說我猶豫了。」
「你好像很懂女人啊。說，以前禍害過幾個小姑娘？」
「之前的人都只是教會我怎麼去愛，而你，才是我想要愛到底的人。」
何歡笑了笑，手臂輕輕環住她的腰。
沈清洛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然後慢慢放鬆下來，靠進他懷裡。
「壞人！」沈清洛道。
「男人不壞，女人不愛。」何歡笑道。
「歪理。」沈清洛給了他一個白眼。
兩人靠在一起，在黑暗中輕聲聊著天，分享著彼此的心事。
沈清洛抬頭在何歡肩膀上輕輕咬了一下。
何歡痛嘶了一聲。
「蓋個章。」沈清洛鬆開牙，聲音裡帶著哭腔，斷斷續續，「今晚過後，車是你的了。你要好好對待它。」
「最後一晚了……」她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與不舍，「明天我就走了。」
「明天幾點走？」
「船靠岸就走了。」
「我送你。」
「我不要你送。」她湊上去輕觸他的嘴角，「我怕我會捨不得離開你。」
沉默了很久，她又開口。
「高洋，如果你早出生幾年，就好了。」
何歡沒說話，只是把她摟得更緊。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遲，我恨君生早。
高洋，你以後……會記得我嗎？」
「會。」
「不准騙我。」
「不騙你。」
沈清洛把臉埋進他胸口，不再說話。
兩人不知道的是，腳下的甲板下面，就是郭瑤的房間。
遊船的隔音很差，三層甲板上的任何震動都會通過船體傳到二層客房裡。
郭瑤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面無表情。
她翻了個身，把枕頭扯下來，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坐起來，一拳捶在床墊上。
「大半夜的能不能安靜點！」
上面的人顯然沒聽到。
郭瑤躺回床上，拿起手機翻開相冊，看了許久，然後又放下。
她的腦海里浮現出今天下午那個叫高洋的新人救下沈清洛的畫面。
高洋和那個人……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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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另一頭的房間裡，趙國富靠在床頭，嘴裡叼著一根煙。
蘇小唐剛洗完澡從浴室出來，頭髮濕漉漉的，穿著一件薄薄的絲質睡袍。
她爬上床，靠在趙國富旁邊。
「愛妃，卸甲！」
片刻之後，蘇小唐去浴室重新沖洗。
趙國富拿起床頭的手機，點開老周的微信，發了一條消息。
「明天抽籤，把高洋和宋恬恬配在一組。」
蘇小唐從浴室出來了，這次只裹了一條浴巾。
「趙哥，跟誰聊天呢？」她問道。
「生意夥伴。」
趙國富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藥效起作用了，伸手把蘇小唐拉過來。
「愛妃，我們……接著奏樂，接著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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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遊船在江心輕輕晃動。
陽光從舷窗的縫隙里切進來，正好落在沈清洛身上。
她整個人蜷在何歡懷裡，身上披著一件何歡的白色襯衫，膝蓋處的傷口已經新結了粉紅色的痂。
何歡醒得比她早，一隻手枕在腦後，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晨光里的沈清洛，眉眼間多了幾分柔和。何歡看得有點挪不開眼。
他靠在床頭，腦子裡昨晚的畫面開始回放。
三樓的甲板上，漫天星辰下。
兩個人說了很多話，聊了很多以前沒聊過的事。
雖然睡得晚，但何歡覺得這一晚很值得。
腰間傳來一陣酸脹感，大腿前側的肌肉有輕微的浮腫感，膝蓋上方的韌帶也扯著疼。
正想著，腦海中叮的一聲。
［叮！騎行圈臥底簽到成功，當前已臥底5天，獎勵隨機屬性點。］
［獲得體力+0.1，當前體力值5.2。］
一股熟悉的暖流從腳底湧上來。
幾秒鐘之內，腰間的酸脹感消失了，大腿肌肉的浮腫也消了下去。
就連昨天滾下草坡時背上留下的淤青和手臂上的擦傷，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化了。
何歡活動了一下肩膀，關節咔咔響了兩聲，渾身又恢復了最佳狀態。
滿血復活！
話音未落，系統再次彈出提示。
［第四天臥底評分結算中……］
［評分：白銀5星］
［評語：小有實力的業餘騎手。
面對突發意外，能夠做到臨危不亂，在危難關頭救下隊友。
你的行為贏得了部分騎友的尊重，但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結算獎勵：搖車技巧熟練度+100%，歌唱技藝熟練度+10%，行動資金+1]
[當前行動資金18.92。］
密集的知識湧入腦海。
搖車的發力時序、重心轉移、呼吸配合、擺動幅度、人與車的共振頻率……
每一個細節都在肌肉記憶里扎了根，仿佛他已經練了十幾年的搖車。
輕鬆就能進入人車合一的傳說境界。
[搖車(熟練度100%)：在搖車這個領域，已經無人能擊敗你。]
沈清洛在睡夢中發出一聲輕哼，睫毛顫了兩下，睜開眼睛。
「早啊，沈老師。」何歡道。
沈清洛不可思議道：「你身上的傷……還有，你怎麼好像一點都不累？」
「年輕，恢復快。」
「騙人。」她把手放下來，上下打量他，「昨晚明明聊了那麼久，結果才一晚上過去，你怎麼睡一覺就恢復了？你還是正常人嗎？」
「被你發現了，我其實是外星人！」何歡笑著說道。
沈清洛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
他胳膊上的淤青沒了，後背的擦傷也沒了，整個人的精神狀態和昨晚完全不一樣。
「沈老師，我可是個熱愛學習、尊敬老師的好學生。」何歡道。
「你說的輕巧！」她咬著嘴唇，眼睛水汪汪地瞪著他，「昨晚在甲板上吹風吹了那麼久，我頭都暈了。」
「可是……」何歡委屈巴巴道，「你走了以後，我會想你的。」
沈清洛咬了咬嘴唇：「你今天還要繼續騎車。」
「沈老師，那你說怎麼辦，」何歡堅持道。
沈清洛眼睛裡的羞澀逐漸褪去，變成了一種複雜的情緒。
不舍，不甘，還有一點賭氣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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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遊船在新安江山水畫廊的綿潭碼頭靠岸。
新安江山水畫廊在晨霧中鋪展開來。
兩岸的青山倒映在碧綠的江面上，白牆灰瓦的徽派村落散落在山腰，馬頭牆的輪廓在水霧裡若隱若現。
何歡扶著沈清洛一瘸一拐地走下舷梯。
沈清洛的右膝還纏著紗布，每走一步都要停一下。
「慢點。」
何歡的手扶在她腰側，她整個人幾乎靠在何歡身上。
沈清洛瞪了他一眼，但眼神沒什麼殺傷力，像一隻哈氣的小奶貓。
碼頭上等著的騎友們齊刷刷看過來。
馬勒吹了聲口哨：「喲，這倆怎麼跟連體嬰兒似的？」
錢晨看著沈清洛通紅的膝蓋，若有所思。
李磊看見沈清洛脖子和鎖骨上那幾枚沒遮住的紅痕，又看見何歡扶在她腰上的那隻手。
媽的。
如果不是何歡，現在扶著沈清洛下船的應該是他。
趙國富把菸頭扔在地上，用鞋底碾滅。這口氣，他咽不下。
碼頭邊停著一輛返程的轎車。沈清洛的行李已經被司機放進後備箱。
「上車吧。」
何歡把沈清洛扶到副駕駛，幫她系好安全帶。
「回去多休息，別劇烈運動。」
「你還有臉說。」
「到家了，給我發個消息報平安。」
「嗯。」
沈清洛的眼眶有點微紅。
「你過來。」沈清洛從車窗里探出頭來，朝何歡招了招手。
何歡彎下腰，把頭探進車窗。
沈清洛伸手拉住他的領口，把他往下拽了一點，嘴唇貼了上去。
這個吻持續了大概五秒。
只有司機和站在車頭位置的圈主老周看到了。
「把剩下的風景都替我看完。」沈清洛鬆開手，「這是我們之間的約定。」
「好。」
沈清洛的眼睛紅了，不舍的把車窗搖了上去。
車發動，沿著碼頭邊的公路駛出去，尾燈在晨霧裡越來越模糊。
何歡站在原地目送，直到車拐過一個彎道徹底消失。
[系統提示：沈清洛已徹底認清騎行圈的本質，即將退出騎行圈，挽救任務已完成。]
[任務獎勵：技能「教育感化」使用次數+1，當前剩餘1次。]
[行動資金+3，當前行動資金20.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