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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聲從盤山公路那頭由遠及近的傳來。
露營區裡的人全都愣住了。
誰報的警？動作這麼快？
傅亦舟聽到警笛聲的瞬間，臉色慘白，之前那副囂張勁兒沒了。
他腦子裡嗡嗡響，現在只有一個念頭：我難道要進去了？
圈主老周還躺在草地上，保持被許博推倒的姿勢。他呆呆地看著天空，眼珠子一動不動，像一具植物人。
他知道這次的事蓋不住了，這個圈子的名聲徹底臭了。
他苦心經營這麼多年的生意，全完了。
「老周！老周你怎麼了？」馬勒想把他拉起來，卻發現完全拉不動。
老周這才慢慢轉過頭，呆滯道：「完了……全完了……」
「什麼完了？你說清楚！」馬勒道。
「活動……圈子……店……」老周慘笑了一聲，「我經營這個圈子經營了八年……八年啊……這下全完了。」
沒人可憐他。
趙國富站在人群最後面，臉上的表情陰得能擰出水。
他確實替傅亦舟感到可惜，畢竟這人是他多年的「合作夥伴」。
但他更恨傅亦舟這個王八蛋把病傳染給了宋恬恬，宋恬恬又傳給了他。
他狠狠吸了一口煙，把菸頭摔在地上，用鞋尖碾成扁片。
宋恬恬那個賤人，第一晚就跟傅亦舟勾搭上了，現在連累自己也中了招。
他恨傅亦舟，恨宋恬恬，恨所有把他拖下水的人。
他打算今天就買回魔都的火車票，幾萬塊的公路車也不要了，趕緊回去做個全身體檢。
警車拐過最後一個彎，輪胎碾過碎石路，在露營區邊緣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兩名警察下車。
許博像是看見了救星，小跑著迎上去，揮著胳膊招呼著。
「警察叔叔！這邊這邊！是我報的警！」
「你們出警速度可真快啊，我才剛打完電話沒幾分鐘，你們後腳就到了！」
兩名警察對視了一眼，臉上都閃過一絲納悶。報警電話不是一個小時前打的嗎？
但他們沒有糾正許博，只是點了點頭，也沒有笑，表情嚴肅。
許博立刻化身帶路黨，轉身指著傅亦舟：「就是他！把他抓起來！這個畜生明知自己有病還故意傳染別人！」
傅亦舟看著走進的警察，顫顫巍巍地把兩隻手向前伸出來，併攏手腕，擺好姿勢，等著一副銀手鐲扣上來。
兩名警察走到他面前，停下腳步，開口問道：「你就是趙國富？」
傅亦舟的表情愣住了。
他愣了兩秒，然後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猛地搖頭：「我不是趙國富！我叫傅亦舟！你們是來抓趙國富的？」
警察說：「我們接到群眾舉報的線索，需要請趙國富去局裡配合調查。」
傅亦舟蹭地一下站了起來，差點把自己絆倒。
他轉身，指著人群最後面的趙國富：「他！是他！他就是趙國富！警察同志，他就在那兒！」
人群嘩啦一下往兩邊退開，露出站在最後面的趙國富。
趙國富愣住了。
什麼情況？不抓傅亦舟，反而來抓我？
「故意傳播病毒的是傅亦舟！」趙國富立刻反擊，指著傅亦舟的鼻子喊道，「警察同志，你們是不是搞錯了？該抓的人是他！」
兩名警察沒理他，徑直走到趙國富面前，語氣公事公辦：
「趙國富同志，我們沒有弄錯。這次就是請你配合調查的，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趙國富站在原地沒動，臉色陰沉：
「理由呢？什麼理由讓我配合調查？我是正經商人，守法公民，你們不能隨便抓人。」
「配合公安機關調查是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警察打斷他，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回了局裡，我們會詳細告知你原因。」
話說得客氣，但語氣里的意思很明確——今天你必須跟我們走一趟。
趙國富敏銳地察覺到不對。
如果只是配合調查，給他打個電話傳喚就行，根本用不著兩個警察專程跑到山裡來「請」他。
就在這時，另一名警察腰間的對講機響了。
他側身接聽，小聲說了幾句，然後轉過身，看向傅亦舟。
「傅亦舟同志，剛剛接到群眾舉報，也請你跟我們回一趟局裡協助調查。」
傅亦舟的臉唰地又白了，他剛鬆了一口氣，以為逃過一劫，此刻又像被人兜頭潑了盆冰水。
他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說什麼，最終一個字都沒擠出來。
這次他沒有主動伸手，但年輕警察已經從腰間摸出了手銬。
冰涼的手銬扣上手腕，「咔噠」一聲，嚴絲合縫。
銀手鐲，戴上了。
與此同時，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嗓子：「你們看群里轉發的新聞！是正規報社記者發的！」
「魔都市重大貪腐案……犯罪嫌疑人趙國富？」
「發布者是魔都某知名報社的記者陸亦可。」
「陸亦可……這是真記者！我關注她好久了！是真的在為老百姓發聲。」
「還有這個帖子，《世界，悄無聲息》，講的是兩年前那次騎行活動，趙國富……就是殺人兇手？」
「我的天……趙國富……這個畜生……他殺過人！」
「還有還有，你們看這個，新聞里寫得很清楚，趙國富名下的七家公司全都偷稅漏稅，總金額高達兩個多億！」
這幾條新聞和帖子已經爆了，轉發量、評論數都在瘋漲。
評論區里炸出了大量知情者，兩年前的活動照片、失蹤案的報警記錄、前員工的控訴。
一條接一條，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