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別回去了。」
剛才的崩潰勁過去後，這姑娘又恢復了社恐的模樣，眼睛盯著地板不敢與他對視。
見何歡沒說話，她慌忙解釋。
「你別誤會……明天早上八點就要到醫院掛號，你來回折騰太麻煩。」
她指了指客廳那張寬大的布藝沙發。
「我家這張沙發展開就是張單人床，還算寬敞，要不你將就一晚吧。」
何歡看了看客廳里那張還算乾淨的布藝沙發。
「行。」
從何歡家到蘇暢家，通勤時間兩小時起步，來回一趟確實太麻煩了。
蘇暢如釋重負，轉身朝臥室走去。
「我去給你拿被子。」
過了一會兒，她抱出一床薄被和一個枕頭，走到沙發旁邊放下。
蘇暢站在沙發邊上猶豫了兩秒，似乎還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抿了抿嘴唇，轉身回了臥室。
她背對著何歡，手搭在門把上，停了一下。
「高洋。」
「嗯？」
「今天的事……謝謝你。」
「不客氣。」
「還有……」她側過臉，露出一絲慚愧，「相機的事，之前騙了你，對不起。」
「沒事。」
門輕輕合上，客廳里只剩何歡一個人。
蘇暢的公寓確實不大，一室一廳的格局，客廳擠著沙發、茶几、電腦桌和一堆拍攝器材。
好在沙發是那種可以放平的款式，他把靠背放倒，展開成一張單人床，鋪好被子躺下。
沙發墊子有點硬，跟江晚晴那張十五萬的阿聯皇室同款床墊比起來差遠了。
他枕著蘇暢遞來的枕頭，鼻尖嗅到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茉莉花香的。
何歡躺在沙發上，掏出手機，打開洋柿子作家後台，準備提交今天的第二更。
剛點進界面，系統提示音響起。
[系統提示：攝影圈「林一」為A+級打擊對象，疑似涉及精神控制、戀愛詐騙、攝影圈灰色交易鏈等違法行為，請宿主揭露其惡行，追回詐騙金額。]
[系統獎勵：追回金額的50%將作為行動資金，並獎勵「攝影大師」體驗卡3次。]
何歡在心裡記下了這筆帳。
林一背後可能有一條完整的灰色產業鏈——利用攝影師身份接近剛入行的年輕模特，以戀愛為名控制對方，榨乾價值後再拋棄。
這種人渣，必須狠狠收拾。
而這套流程林一玩得這麼熟練，絕對不是第一次干。蘇暢不會是第一個受害者，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回頭得讓陸亦可幫忙查查，看看有沒有別的受害者。
小說第二更章節提交後審核了一會，才算是每日打卡成功，系統提醒才按時到來。
[叮！網文圈臥底簽到成功，當前已臥底6天，獎勵隨機屬性點。]
[獲得魅力+0.1，當前魅力值7.7。]
又變帥了！
魅力值再次提升0.1後，五官線條更顯精緻，皮膚也光滑了不少。雖然變化細微，卻能真切感受到氣質上的變化。
以前只是小帥，現在是氣質小帥。
[第五天臥底評分結算中……]
[評分：白銀3星。]
[評語：漸入佳境的手殘作者。
故事線鋪陳有序，劇情節奏拿捏得當，反轉不斷，已有不少讀者開始打賞催更。
當別人日更八千的時候你在日更四千，當別人日更兩萬的時候你還在日更四千。但沒關係，你至少比隔壁那個太監強。]
[結算獎勵1：寫作技巧熟練度+10%，行動資金+0.8。]
[購買二手相機，行動資金-4.8。]
[當前行動經費：106.2+370（無息貸款）=476.2。]
[結算獎勵2：鑑定大師（體驗卡，剩餘3次）
我的眼睛就是尺！將短暫獲得一位傳奇鑒寶大師的全部能力，涵蓋古玩、字畫、玉石、青銅器、名表、奢侈品等鑑定領域。
體驗結束後，有概率獲得鑒寶大師的一項隨機能力。]
[鑒寶大師列表：丁祥栩（聽泉賞寶）、周不言（第三隻眼）、徐邦達（國眼）、陳萬里（學者）、耿寶昌（人間國寶）、溥儀（家裡蹲大學）……]
[結算獎勵3：靈光一閃（主動技能，剩餘3次）。
寫作時觸發，可隨機獲得一條高價值情節靈感，對提升作品質量有奇效。]
何歡閉目吸收著系統給出的獎勵。
就在何歡準備入睡時，蘇暢的臥室門發出「吱呀」一聲輕響，房門被拉開。
何歡轉過頭看去。
蘇暢抱著一個枕頭站在臥室門口。
她換了一身粉色的純棉睡衣。金色假髮已經摘了，露出原本的黑色及肩長發。
卸掉Saber的妝造之後，她和剛才那個冷艷高貴的動漫角色簡直是天壤之別。
站在那裡的，就是一個受了委屈的二十歲女孩。
眼眶哭得有些浮腫，嘴唇因為反覆咬過而微微發紅。
寬大的睡衣領口松垮掛在鎖骨上，露出一截纖細蒼白的脖頸，看著柔弱可憐。
有一種讓人想心疼的破碎感。
何歡坐起來問道：「怎麼了？」
「我……睡不著。」蘇暢低著頭，腳尖在地板上蹭了蹭，「你能不能……陪我聊會兒天？」
何歡拍了拍沙發旁邊的位置。
「過來坐吧。」
蘇暢抱著枕頭走過來，在沙發另一頭坐下，中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
她靠在沙發扶手上，蜷起腿，把枕頭抱在胸前，下巴擱在枕頭上。
粉色睡衣下擺堆在腿根，露出一截修長白皙的大腿。她似乎沒意識到，或者意識到也不想去管了。
「明天去醫院……疼不疼啊？」
「我不知道。」何歡實話實說，「我又沒做過。」
蘇暢被他這句大實話逗笑了，但很快神情又低落了下去。
「網上說很疼……我害怕。」
「可以做無痛的，打麻藥。」
「那醒了之後呢？」
「醒了之後……應該會有點不舒服吧。不過醫生會開藥，按時吃，休息好，很快就恢復了。」
蘇暢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枕頭邊角上來回搓著。
「高洋。」
「嗯。」
「你明天……會一直在外面等我嗎？」
「會。」
「不會中途走掉吧？」
「不會。」
蘇暢沒有再接話，但抱著枕頭的手鬆了一些，神態也放鬆了不少。
又沉默了一會兒，何歡問她：「要不……說說你和林一是怎麼認識的？」
蘇暢點了點頭，目光看向桌上那台尼康相機，眼神空洞。
「他真名叫林哲，比我大九歲。我十六歲剛入行的時候，他是我的跟組攝影師。」
「那時候我什麼都不懂，連鏡頭感都沒有，拍出來的全是廢片。他就耐心地一遍一遍教我，教我擺姿勢，教我找光位，教我做人設。」
「他說我很有天賦，說我一定會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