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麼意思？」趙芸最先繃不住，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你把話說清楚！」
何歡靠進沙發里，右手搭在沈清洛的腰上，姿態放鬆。
他今晚本就被五個女人來回折騰得神精緊繃，好不容易坐下來，還要受這幫人的陰陽怪氣。
泥人尚有三分火氣，何況他本來就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
忍到現在已經是極限了。
「我說得還不夠清楚嗎？」何歡笑了笑，「假大款，假名媛。在座各位，不都是嗎？」
龔鑫「啪」地一巴掌拍在桌上，杯碟震得叮噹響。
「你小子嘴上沒個把門的！我們好心好意來吃飯，你張嘴就噴糞？」
旁邊胡廣盛伸手拉住龔鑫，慢條斯理地掏出煙盒，點了一根，吐出一口煙。
「年輕人，你知道什麼叫大款，什麼叫名媛嗎？」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閱盡世事的成熟，「你說說看，大款和名媛應該長什麼樣？」
阮溪桐拉著沈清洛的胳膊：「清洛，你也不管管他？這種場合亂說話，丟的可是你的臉。」
「你說我是假名媛，行，那我今天就給你開開眼。」趙芸抱起胳膊，揚著下巴冷笑。
「我這包，古馳的，十萬多。我這手錶，卡地亞，五萬多。腳上這雙華倫天奴高跟鞋，六千。腿上這條巴黎世家黑絲，三千。」
她一條一條數著，手指在自己的包、手腕和腳上點過去，聲音越來越尖。
「我一條絲襪就抵得上你小半年生活費！你見過真名媛嗎？就在這裝大尾巴狼？」
阮溪桐接過話頭，語氣里滿是失望：「本以為你雖然窮，但好歹有點志氣。沒想到只是個會亂咬人的……」
後面那個字她沒說出口，但嘴巴張了張，唇形已經很明顯了。
沈清洛臉色發白，拉了拉何歡的袖子，小聲說：「高洋，算了。」
何歡拍了拍她的手背，力道很輕，眼神卻很篤定。
「你放心，我有數。」
他轉過頭，目光從趙芸掃到阮溪桐，又掃到龔鑫和胡廣盛，最後停回趙芸臉上。
「從今晚一見面，你們四個就處處針對我。以為我看不出來？我只是脾氣好，給清洛一個面子。你們還真把我當軟柿子了？」
她們不知道的是，何歡早在眾人剛開始刁難他的時候，就已經默默使用了「鑒寶大師」體驗卡。
[體驗卡使用成功，當前體驗角色為「高橋范明（收取王）」。]
[「鑒寶大師」體驗卡剩餘2次。]
[櫻花國收取王，高橋范明，在櫻花國經營數百家奢侈品收取店，從業數十年，從無翻車。
他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過去，他曾是「大黑屋八十羅漢」之一。
而大黑屋，櫻花國最專業的鑒寶組織，與龍國中恆信、歐洲古柏林、米國新紐約，並稱為全球鑒寶組織的四柱天。]
一股龐大的知識流湧入腦海。
皮料紋理、五金刻印、縫線工藝、身份卡編碼規則、各品牌歷年批次特徵、珠寶玉石的種水色工……
仿佛他這輩子從手上鑑定過上萬件奢侈品、古董、珠寶玉器。
現在，他的眼睛，就是尺。
何歡的視線落在趙芸引以為傲的那隻古馳包上。趙芸被盯得渾身一個激靈，下意識把包往身後挪了挪。
只一眼。
「你這包，是假的。」
空氣凝固了。
趙芸的臉漲成豬肝色，抓起包包舉到何歡面前。
「你個窮學生認識這個標嗎？這可是古馳Ophidia系列，專櫃價十萬零八千！我男朋友親自帶我去專櫃提的！」
何歡沒接話，只是朝包伸了伸手。趙芸猶豫了兩秒，還是不情不願地把包遞了過去。
何歡接過包，翻到背面，指著老花帆布的紋理。
「古馳Ophidia系列，2022年秋冬款，專櫃價十萬零八千。」
「這款包用的是GG Supreme帆布，正品的塗層帆布紋理細膩，每平方厘米的經緯密度有固定標準。」
「你這個包，帆布紋路明顯偏粗，手感偏硬，塗層的光澤度不對。」
他又翻到內襯，拉開拉鏈。
「正品內襯用的是超細纖維，摸起來有絨感，色澤均勻。你這塊內襯，滌綸的，反光太強，手感偏滑。」
然後指著五金。
「雙G金屬logo，正品的雙G內側有倒角打磨，邊緣圓潤。你這個，邊緣有毛刺，刻字偏淺，打磨不到位。」
何歡把包擱回桌上，看著趙芸。
「這款包當時是配貨制，要買這款包，還得加購其他東西才能拿到。我沒說錯吧？」
趙芸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其餘幾人也全被何歡這套專業分析給震住了。
趙芸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因為何歡說的每一個細節，她的包確實都對得上。
但她還是不信。
「不可能！」趙芸搖頭，聲音發顫，「這是老龔帶我去專櫃提的，當著我的面從櫃檯里拿出來的，發票什麼的都有！」
何歡冷笑一聲。
「專櫃是不會有假，但你能保證包一直在你眼皮子底下不被調包嗎？甚至連發票，都有可能已經被調包了。」
趙芸猛地轉頭看向龔鑫。
龔鑫臉色慌張，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強撐著扯了扯嘴角。
「親愛的，你別聽他瞎說。他一個窮學生，見過什麼奢侈品包包？這就是網上搜了點資料，在這唬人呢。」
何歡靠在椅背上，表情很淡。
「我一個窮學生確實沒什麼說服力。」何歡笑了一聲，目光越過龔鑫，看向包廂門外，「隔壁左轉就是古馳專櫃，去那邊鑑定一下不就知道了？」
龔鑫的臉瞬間變得煞白。
趙芸不傻，看到龔鑫這副表情，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她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包，二話不說就往包廂外走。
龔鑫慌忙追上去，在門口把她攔住，壓低聲音急急解釋道：
「親愛的，你聽我解釋！我前段時間公司遇到了點麻煩，資金周轉不開，這才拿了你的包去應急。我明天就去給你贖回來，真的！」
趙芸火冒三丈，聲音大得整個樓層都能聽見。
「贖回來？誰知道你贖回來的還是不是真的！」
她反手一巴掌甩過去，清脆的耳光響徹包廂走廊。
「媽的，敢偷老娘的東西！你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連我包都敢動？龔鑫你個王八蛋，立刻給我滾！」
龔鑫捂著臉，顧不上顏面，跟在趙芸屁股後面一路小跑，嘴裡還在解釋著什麼。
包廂里剩下的幾人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