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歡推開日料店包廂門的時候，程之韻正踩在榻榻米上耍酒瘋。
這位平日裡在魔都財大學生會風光無限的副會長，此刻一手舉著梅子酒壺，一手把筷子當成麥克風，正在給全店表演《極樂淨土》。
「月明かり昇る刻 燈る赤提燈……」
「噓も真も無い世界……」
「おいでませ 極楽浄土！」
那調子早就從富士山跑到了西伯利亞，偏偏她自己還跳得起勁，雙馬尾隨著身子一晃一晃。
程黟許蹲在角落裡，兩米高的壯漢像座小山般縮著，臉上寫滿了生無可戀。
看見何歡進來，他熱淚盈眶道：「謝天謝地，姐夫你可算回來了！」
程之韻一看見何歡，眼睛頓時亮了。
她從榻榻米上蹦下來，像顆小炮彈一樣直直撞進何歡懷裡，仰起紅撲撲的小臉傻笑。
「學弟！走，唱歌去！我訂了KTV包廂！」
何歡扶住她。
她的雙馬尾歪到一邊，頭頂的水手帽不知丟到了哪裡，雙頰飛起兩團醉紅，整個人像八爪魚似地掛在他胳膊上，直往他懷裡鑽。
「你喝了多少？」
「沒多少～」程之韻伸出一隻手，比了個八，然後想了想，又比了個五。
鄭陽在旁邊搖頭嘆氣：「我攔了，真攔不住。」還亮出了自己手臂上那一排出血的牙印。
何歡只好半拖半抱地把程之韻弄出了日料店。程黟許在後面拎著包，鄭陽負責斷後。
程之韻一路上都不安分，搖晃著雙腿大聲唱起黃梅戲裡的《天仙配》，唱到「你我好比鴛鴦鳥」的時候還來了個驚天大破音。
路過的大爺回頭看了兩眼，搖著頭嘀咕：「唱的比我還難聽。」
KTV位於商場頂樓。
電梯門剛一打開，門口正站著幾名何歡的高中同學，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天，等著安排包廂。
趙鵬抱著手機，正低頭買KTV包廂套餐。他聽見電梯響下意識抬頭一看，整個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只見何歡又抱著一個穿著日系水手服的可愛女生走出電梯。
那女生雙馬尾歪歪斜斜，水手服凌亂地穿在身上，百褶裙下兩條白生生的美腿晃來晃去，整個人幾乎都掛在何歡身上，嘴裡還在大聲嘟囔：
「學弟，你好香啊……」
趙鵬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假酒喝多了，產生幻覺了。
就在十幾分鐘前，何歡才剛把那位名叫江歌的頂美送走。
這才過去多久，胳膊上竟然又掛了一個？
而且還是個水手服、雙馬尾、臉小得像初中生、皮膚白得發光的萌妹子。
趙鵬腦子裡飛速轉動，這小子難道在KTV點了特殊服務？公主?
「何歡？」趙鵬迎上前去，目光在程之韻臉上掃了兩圈，「旁邊這位是……」
程之韻眯著眼睛打量了趙鵬一番，又把腦袋縮回何歡懷裡，嘟囔道：「學弟，這誰啊……長得跟個土豆似的。」
趙鵬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就在這時，人群里突然擠出一個人。
尤愷樂滿臉驚訝地湊過來，「程會長！真的是您啊！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呢！」
程之韻迷離著雙眼看向尤愷樂，歪了歪腦袋：「你是……哪位？」
尤愷樂雙手搓著，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我是尤愷樂！學校歌舞社的副社長，之前新年晚會上見過，我還給您遞過節目單呢！您忘啦？」
程之韻努力回想了兩秒，隨後很誠實地搖了搖頭：「沒印象。」
尤愷樂臉上的笑容僵硬了零點幾秒，但頂級社畜的素養讓他瞬間恢復如常。
「程會長貴人多忘事，正常正常。」
他往後退了半步，賠笑道：「那就不打擾您的興致了。等開學了，我再去學生會登門拜訪，有些事想向您匯報。」
程之韻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拽著何歡的袖子就往走廊深處走：「學弟，快點快點，我要跟你合唱《戀愛循環》！」
何歡朝眾人點了個頭，迅速離開現場。
尤愷樂站在走廊里目送兩人背影，臉上的笑容直到他們消失才慢慢收斂，抬手擦了擦額頭滲出的冷汗。
趙鵬在旁邊看得一頭霧水：「尤哥，剛才那女的誰啊？擺這麼大譜？」
尤愷樂解釋道：「魔都財大校學生會副會長，程之韻。大二就是副會長了，下一任會長的絕對種子選手。」
「在學校里那是呼風喚雨的風雲人物，管著全校社團經費和活動審批，下學期我們歌舞社的預算還得她簽字才行！」
趙鵬倒吸一口涼氣，竟然是學生會副會長！
「這麼厲害？」
「你以為呢？」尤愷樂苦笑，「我們社長為了請她吃頓飯，約了三次都沒約上。」
周雯湊了過來，小聲嘀咕：「何歡不是剛把女朋友送走嗎？怎麼轉眼又跟別的女生……」
尤愷樂試探地問道：「程會長跟何歡……挺熟的？」
趙鵬搖搖頭：「不知道，今晚之前沒聽說過。」
尤愷樂心裡盤算著：
為了歌舞社的預算，巴結程之韻是必須的。但轉念一想，好像直接巴結程之韻身邊的這個何歡，吹一吹枕邊風，好像更省事。
如果能巴結上何歡，就等於是巴結上了程之韻，自己競選歌舞社的下一任社長，那還不是板上釘釘了。
如果開學之後，還能把何歡吸納到歌舞社裡……有程之韻在背後推波助瀾，學校未來幾年的第一社團，豈不是非歌舞社莫屬了？
真是越想越激動，越想越覺得有奔頭！
旁邊幾個女生已經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何歡到底什麼情況？剛才那個江歌明顯是個富婆，現在又來個學生會副會長？」
「他到底有幾個女朋友？」
「妥妥的渣男！」
「拿著正牌女朋友的錢在外面養小三吧？」
「花心大蘿蔔！」
「太下頭了，真沒想到他居然是這種人。」
趙雨薇站在人群後方，全程沒有說話，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兩人的方向。
她一直在暗中觀察。
這個叫程之韻的學姐，雖然沒有江歌那種成熟的貴氣，但長得小巧玲瓏，五官精緻得像洋娃娃。雙馬尾配上水手服，簡直就是從動漫里走出來的二次元美少女。
這也是個不折不扣的極品尤物。
這個何歡，究竟何德何能？勾搭上一個頂美還不滿足，居然還敢腳踩兩條船？
趙雨薇越想越氣，替江晚晴感到不值。
江姐那麼溫柔漂亮，那麼有氣質，對何歡又那麼好，結果這小子轉頭就跟別的女生摟摟抱抱。
氣抖冷，簡直太過分了！
她實在氣不過，偷偷掏出手機，點開江晚晴的微信，飛快地打了一行字發過去。
「江姐，我剛才看到何歡跟另外一個女生在KTV裡面摟摟抱抱。」
Girls help girls！
發送完畢，她心裡還有些忐忑。
按照常理，女朋友收到這種消息，第一反應絕對是暴怒，然後火速殺回來暴打渣男。
趙雨薇甚至在腦海里排練了好幾遍，待會兒該怎麼安慰痛哭流涕的江晚晴。
江姐，沒事的，今晚我陪你。
江姐，其實……我也喜歡你！雖然知道我們不可能，但我還是喜歡你！
江姐……
趙雨薇臉突然紅了，自己又代入昨晚看的百合小電影了。還好沒人知道，真是羞死了。
手機屏幕微微震動，江晚晴竟然秒回。
哈，果然是生氣了，不然不會回的這麼快！渣男你完蛋了！趙雨薇心裡想道。
她激動的點開綠泡泡。
江晚晴回復道：「長得比我漂亮嗎？」
趙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