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那名報信的騎士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他強忍著心中的抱怨,壯著膽子反駁道:
「隊長,既然您已經確定了那些流民說的是真的,那咱們也沒必要再去那什麼破霧鎮了吧?」
「咱們這次秘境之行的任務已經圓滿完成,大主教閣下還在城裡等著我們復命呢!」
「不過就是幾個死了的見習騎士而已,死了就死了,荒野上每天死在怪物嘴裡的騎士還少嗎?」
「咱們有必要為了給這幾個蠢貨收屍,白白浪費咱們的時間和精力嗎?」
那名騎士咬了咬牙,拋出了最後的殺手鐧:
「而且,要是讓大主教大人知道了這件事……」
「大主教大人最討厭的就是這種無意義的憐憫!如果因為這點小事耽誤了秘境戰利品的交付,大主教的怒火,咱們誰也承擔不起啊!」
站在一旁的維爾騎士雖然沒有開口,但眼神中也滿是贊同之色。
在他們這群自詡前途無量的凜冬城精銳眼裡。
見習騎士就是炮灰,霧鎮流民更是豬狗。
為了一個鄉下小鎮和一隊戰死的炮灰去浪費時間,簡直是荒謬至極!
屋內的燭火在這一刻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凱里爾斯沒有說話。
他只是轉過頭,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靜靜地注視著眼前這位面色不滿的下屬。
那眼神平靜得宛如萬年不化的玄冰,甚至連一絲憤怒的波動都沒有。
然而就是這樣平靜的注視,卻讓那名騎士心頭莫名一悸,後面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裡。
剎那間!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房間內轟然炸裂!
凱里爾斯連一句廢話都沒說,直接站起身,猛地一腳踢在了那名騎士的胸甲之上!
那名騎士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猶如一枚炮彈般倒飛而出。
「砰啦!!」
厚重的實木房門瞬間被撞得四分五裂,木屑漫天飛濺!
那名倒飛出去的騎士就這樣撞破了房門後,重重砸在庭院的地板上!
凱里爾斯的這一腳勢大力沉,沒有絲毫留情。
「咳咳……哇!」
那騎士在地上劇烈抽搐著,胸口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一大塊,連掙扎著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突如其來的恐怖巨響,猶如一道響雷在庭院中炸開!
「敵襲?」
「怎麼回事?!」
周圍幾個房間的門瞬間被踹開,又是十幾名凜冬騎士拔劍沖入院中。
當他們看到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二階騎士,以及那扇被撞得稀爛的房門時,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踏……踏……」
沉穩而有力的腳步聲,從破碎的房門後緩緩傳出。
在眾人驚恐的注視下。
凱里爾斯手持那把誇張的冰晶長戟,猶如一尊真正的冰雪戰神,從房間的陰影中緩緩走了出來。
他身上那件華麗的白色鎧甲上,此刻正不斷流轉著深邃而刺骨的幽藍色神力。
周遭的空氣溫度驟降,地面上甚至瞬間凝結出了一層白霜。
「我不知道你們之前的隊長,是怎麼教你們的規矩。」
凱里爾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院子裡的所有騎士,聲音中不帶著一絲情感:
「但既然你們現在被分配到了我的麾下,那就必須按照我凱里爾斯的規矩來辦事!」
他將手中的長戟重重地頓在地上,冰藍色的眼眸中殺機畢露:
「騎士的榮耀,在於對神明的信仰,以及對誓言的堅守!」
「他們哪怕只是見習騎士,也是在對抗深淵的戰場上流盡了最後一滴血!他們是凜冬城的英雄!」
「今日這一腳,是替神明教你何為敬畏。」
「以後誰要是再敢在我的面前,說出這種抹黑凜冬城騎士的言論……」
「我會親手,將他的靈魂永遠凍結在廢土的冰原之下!」
凱里爾斯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
所有的騎士嚇得齊刷刷單膝跪倒在地上,頭顱深深埋入胸口,再無一人敢有半句微詞!
凱里爾斯冷漠地掃視了眾人一眼,然後直接將長戟負於身後,冷冷吐出五個字:
「給他療傷吧……」
言罷,他不再看任何人一眼,轉身踏入破碎的房門之中。
整座庭院,唯有寒風呼嘯,死寂無聲。
隨著凱里爾斯轉身回屋。
庭院裡那股幾乎要將人凍僵的壓迫感,才終於緩緩散去。
跪在地上的騎士們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著那扇破碎的房門,每個人眼裡都透著敬畏與一絲難以掩飾的怨恨。
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另外三名二階騎士。
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
在那短暫的眼神交匯中,並沒有什麼對這位天才隊長的崇拜。
反而都是一副敢怒不敢言,忍氣吞聲的憋屈模樣!
在凜冬城這階級森嚴的神職體系里。
他們這些靠著熬資歷,甚至是在暗地裡做了無數見不得光的髒活,才勉強爬上二階副隊長位置的老油條。
其實打心底里,根本就看不慣凱里爾斯這種靠著所謂「神明眷顧」和「絕頂天賦」,直接空降到他們頭上發號施令的年輕天才。
什麼騎士的榮耀?
什麼對誓言的堅守?
在這片人吃人的廢土上,只有能夠帶回凜冬城的實際利益,才是大主教和教廷高層真正關心的東西!
雖然他們拳頭已經捏得咯吱作響,但在絕對的實力壓制面前,誰也不敢真的站出來反駁凱里爾斯。
「咳咳咳!」
幾聲劇烈的咳嗽打斷了三人的思緒。
兩名負責後勤的一階騎士見狀,趕緊上前將那名受傷的二階騎士給攙扶了起來。
其中一名年輕的一階騎士抬起頭,滿臉無措地看向站在最前面的維爾,結結巴巴地小聲問道:
「維爾副隊長……凱里爾斯大人他下手也太狠了,我們好歹……」
「啪!」
那名年輕騎士的話還沒說完,維爾反手就是一記兇狠的耳光,直接抽在了他的臉上!
「讓你療傷你就趕緊療傷,特麼的在這廢什麼話!」
維爾的脖子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齒地咆哮道:
「一個打雜的,也配對隊裡的決斷指手畫腳?!」
「真特麼把自己當根蔥了!仗著神明寵信就敢在弟兄們頭上拉屎拉尿?」
「毛都沒長齊的小雜碎,真把自己當大爺了!給臉不要臉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