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洛已經退到了窗邊,他向樓下掃了一眼。
實驗室位於二樓,距離地面不到五米。
樓下守著兩名警察,此時聽到樓上的槍聲,早已拔出手槍,警惕地盯著二樓窗口。
在他們前方,停著兩輛警車和一輛黑色商務車。
「老陳,別做傻事!」
中年警察察覺到他的意圖,剛要上前,陳洛已經翻過窗台,縱身跳了下去。
落地的瞬間,他順勢在地上翻滾一圈,卸去衝擊,隨即抬起槍口。
陳洛從窗戶跳下來時,兩人明顯愣了一下。
他們都認識陳洛,還以為他也是來出警的。
可等看清他滿身是血,手裡還握著槍,神色頓時變得警惕起來。
「陳哥,你這是……」
話還沒說完,陳洛已經抬起槍口。
兩聲槍響。
兩人手中的槍同時被擊飛,砸落在地。
陳洛用槍指著他們,神色淡然,「那輛豐田的車鑰匙給我。」
兩名警察臉色驟變。
「陳哥,到底怎麼回事?」
「鑰匙。」
陳洛沒有解釋,只是將槍口稍稍下壓,對準他腳下開了一槍。
砰!
那名警察不敢再問,只能取出車鑰匙,朝他扔了過去。
陳洛抬手接住鑰匙,轉身朝兩輛警車各開一槍。
兩隻前輪接連爆開,車身隨之一沉。
他拉開豐田商務車的車門,坐進駕駛位。
與此同時,中年警察等人已經撿起槍,衝到了二樓窗邊。
「陳洛,停車!」
「再不停車,我就開槍了!」
數把槍同時對準樓下的商務車。
陳洛沒有理會,掛上倒擋,一腳踩下油門。
發動機發出一聲轟鳴,商務車朝後方急速退去。
中年警察咬了咬牙,對準駕駛位接連開槍。
其餘人見狀,也跟著扣動扳機。
子彈打在車身和地面上,濺起一串火星,卻始終沒有命中陳洛。
商務車退出十幾米後,車頭突然甩向一側,輪胎在地面擦出刺耳的聲音。
中年警察等人只能眼睜睜看著商務車消失在道路盡頭。
他臉色難看地掏出手機,撥通指揮中心。
「嫌疑人陳洛持槍逃離現場,駕駛黑色商務車,車牌原A·73K26。」
「立即設卡攔截!」
商務車駛出一段距離後,陳洛便將車開進了校內一處正在施工的區域。
這輛車的型號和車牌都已經暴露,繼續開下去,只會變成警方追蹤他的路標。
陳洛下車後,將身上沾血的衣服脫掉,隨手塞進車底,又從旁邊的臨時工棚里找出一套施工服換上。
他戴好安全帽,帽檐向後壓低,正好遮住後腦的傷口。
片刻後,一個滿身鮮血、持槍逃亡的嫌疑人,已經變成了隨處可見的施工人員。
陳洛從工地另一端走出去,迎面正好走來幾名學生。
經過其中一人身邊時,他像是不小心與對方撞了一下。
「不好意思。」
陳洛側身讓開,腳步沒有停下。
那名學生也沒有在意,繼續和身邊的同伴說話,完全沒有發現口袋裡的手機已經到了陳洛手中。
陳洛一邊向前走,一邊撥通110。
電話接通後,他的聲音瞬間發生變化,變成了一個緊張得有些語無倫次的年輕人。
「我看到一個人渾身都是血,手裡還拿著槍的人,剛剛跑進學校工地了!」
他的聲音里滿是驚慌,呼吸也故意變得急促,仿佛真的被嚇得不輕。
可他的臉上卻沒有半點情緒,腳步依舊不緊不慢。
接線員詢問位置和嫌疑人的外貌。
陳洛準確說出工地所在的位置,又描述了一遍自己剛才的穿著,隨後掛斷電話,將手機隨手丟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這通報警足以讓警方確認,他已經棄車進入工地。
他們會立即調集警力封鎖施工區域,並以此為中心向外搜索。
陳洛卻根本沒有離開學校。
他掃了一眼四周,看見不遠處有一家藥店,便堂而皇之地走了進去。
「碘伏、紗布,還有止血用的東西。」
店員見他穿著施工服,脖子上又沾著血,只當他是在工地受了傷,並沒有多問。
陳洛付了錢,找到附近的公共洗手間,清理掉頭髮和皮膚上的血跡,又將傷口簡單處理了一遍。
等他重新走出來時,除了臉色有些蒼白,已經看不出明顯異常。
此時,學校廣播已經開始提醒學生遠離施工區域。
幾輛警車從遠處駛過,全部朝工地方向趕去。
陳洛掃了一眼,非但沒有逃跑,反而攔住了一名路過的學生。
他指了指身上的施工服,客氣地問道:「同學,附近哪裡有五金店?化學系的陳老師讓我過去修水管,我得先買點東西。」
學生看了眼他的衣服,並沒有多想,抬手指向前方。
「沿著這條路走,前面路口左轉是學校的商業街,那裡好像有,我記不太清楚了。」
「謝謝。」
陳洛剛走出兩步,又像是想起了什麼,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過頭。
「對了,陳老師只給了我房間號,沒說教師公寓在哪邊。」
學生又指向校園深處。
「就在圖書館後面,沿這條路一直走,到前面右轉,那幾棟樓就是。」
「明白了,謝謝。」
陳洛笑著道了聲謝,隨後在商業街上找到一家五金店,買了幾樣開鎖用的工具,然後不緊不慢地朝教師公寓走去。
他那悠閒的樣子,完全不像逃犯,倒是像一個剛下班的工地工人。
陳洛來到教師公寓外,並沒有急著進去,而是站在樹蔭下,抬頭掃了一眼整棟樓。
此時正是白天,大部分教師都在學校,但家裡未必沒人。
老人、孩子、沒有工作的家屬,都可能留在屋內。
陳洛只用了十幾秒,便排除了大部分房間。
晾著衣服的,窗戶開著的,陽台上擺著剛澆過水的花草,都說明有人居住。
還有幾戶雖然門窗緊閉,空調外機卻在運轉,顯然有人待在家中。
他的目光最後停在五樓最西側的一戶。
那家的陽台上空空蕩蕩,晾衣架已經收起,窗戶始終緊閉。
陽台角落還放著幾個倒扣的花盆,空調外機也已經拆走,只剩下封住的管口。
這應該不是主人外出,而是已經有一段時間沒人居住,暫時空置在這裡了。
陳洛收回目光,拎著工具袋走向單元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