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洛似乎看出了劉美玉的猶豫,淡淡開口:「我既然能進這間房,難道還進不了你家?
只要去陽台看一眼,哪戶晾著三歲孩子的衣服,我自然就知道你住在哪裡。」
劉美玉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對方顯然是用工具打開了這間空屋的門,她就算不肯配合,也改變不了結果。
這一層只有四戶。
陳洛只需要看看幾戶陽台上的衣服,很容易便能判斷出哪家住著一個三歲的孩子。
想到這裡,劉美玉最後一點僥倖也徹底消失了。
她臉色慘白,只能走在前面帶路,劉校長也被陳洛逼著跟了出去。
樓道里沒有人。
劉美玉來到隔壁,取出鑰匙打開房門,帶著兩人走了進去。
房門打開後,陳洛進去掃了一眼。
玄關只有一雙男式皮鞋和幾雙女鞋,客廳里沒有人,電視也關著。
左側兩間房門敞開,裡面同樣空著,只有最裡面那間臥室關著門。
確認沒有其他人後,陳洛隨手將門關上,「孩子在裡面?」
「在……在房間裡睡午覺。」
劉美玉聲音發顫,「這個時間,應該還沒醒。」
陳洛沒有再浪費時間。
他雖然提前引導警方去調查工地了,但警方不是傻子,用不了多久就會發現異常,重新搜查整個校區。
「把你們的手機都交出來。」
劉校長和劉美玉不敢反抗,只能老老實實地拿出手機。
陳洛收起手機,又看向劉美玉,「去拿一套你丈夫的衣服過來。
別想耍花樣,更別想著報警。」
他的目光掃過那間緊閉的臥室。
「孩子還在這裡,你要是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後果自負。」
劉美玉臉色慘白,她不敢遲疑,轉身朝臥室走去。
沒過多久,劉美玉便拿著一套男人的衣服走了出來。
陳洛接過衣服,一邊換上,一邊隨口道:「你們上床的證據,給我一份。」
劉美玉和劉校長的臉色同時變了。
劉校長猛地轉頭看向她。
劉美玉攥緊手指,強作鎮定地說道:「你……你說什麼?我怎麼可能有那種東西?」
陳洛笑了笑,「我剛說到證據,你的瞳孔就縮了一下,呼吸也停了半拍,第一眼看的不是劉校長,而是臥室,這說明東西就藏在裡面。」
劉美玉臉上的血色又淡了幾分。
「更何況,你眉尾上挑,顴骨外張,眼白露得多,眼神轉動總比臉上的表情快上半拍。」
陳洛的目光從她的眉眼一路掃到下頜,又繼續笑著補充道,「眼含桃花,唇角天生上翹,鎖骨平直,腰胯柔軟,舉手投足間媚意自生,這就是所謂的媚骨。
生著這種媚骨的人,未必放蕩,卻往往最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優勢。
再配上你這副眉眼,說明你心思深、戒心重,也最擅長拿捏和算計別人。
像你這種人,連枕邊人都不會完全相信。
你既然帶著目的陪他上床,怎麼可能不給自己留一份能拿捏他的把柄?」
劉美玉和劉校長的臉色同時變了。
劉美玉是被說中了心思,劉校長則是震驚於陳洛表現出來的洞察力。
從進門到現在,陳洛仿佛沒有放過他們任何一個細微的動作。
眼神的一次閃躲,呼吸片刻的停頓,甚至一個下意識的反應,都能被他捕捉到,並從中判斷出隱藏的信息。
更讓劉校長心驚的是,陳洛似乎還精通相人之術。
剛才那番關於眉眼、桃花和媚骨的判斷,絕不是隨口胡謅幾句便能說出來的。
劉校長忍不住重新打量起陳洛。
即便正被大批警察搜捕,陳洛依舊神色淡然,舉止從容,身上看不出半點亡命逃竄的狼狽和慌亂。
他不像是在逃命。
倒像是在玩一場一切盡在掌握的遊戲。
陳洛整理著衣領,慢悠悠的繼續說道,「萬一他睡完不認帳,你拿什麼逼他替你丈夫安排位置?
你不去酒店,偏偏選隔壁這套空房,除了方便避開熟人,恐怕也是因為這裡更容易提前放好攝像頭。」
他看了劉美玉一眼。
「我只要一份就行,反正你錄下來的東西,肯定不止一份。」
陳洛抬了抬手中的槍,「快點,別浪費時間。」
劉美玉臉色變幻了幾次,最終還是咬著牙轉身進了臥室。
片刻後,她拿著一張內存卡走了出來,遞給陳洛。
劉校長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看向劉美玉的眼神也徹底冷了下來。
陳洛將內存卡收進口袋,掃了他一眼。
「劉校長,你這眼神不太對啊。
不會是在想,等這件事過去以後,再找機會殺人滅口吧?」
劉美玉心裡一驚,下意識向旁邊退了半步。
劉校長臉色一僵,連忙否認:「你別胡說,我,我怎麼可能殺人?」
陳洛笑了笑,沒有再繼續挑撥。
「說說這棟樓後面的環境,圍牆多高,外面是什麼地方,平時有沒有人經過?」
劉美玉一聽,便猜到陳洛是在找不經過校門的出路。
她現在只想趕緊送走這個瘟神,連忙說道:「這棟樓後面就是學校西邊的家屬區,家屬區和校園之間雖然有圍牆,但最北邊留了一道小門。」
陳洛問道:「能出去?」
「能。」
劉美玉連連點頭。
「那道門原本是給垃圾車和送煤車走的,後來鍋爐房停用,就很少有人管了。
門上的鎖早就壞了,附近的住戶嫌從正門繞路太遠,平時買菜、接孩子,都是從那裡進出。」
「外面是什麼地方?」
「是一條老巷子,穿過去就是菜市場,路口多,人也雜。」
劉美玉擔心他說得不夠清楚,又補充了一句:「從這裡下樓,沿著樓後面一直往北走,經過兩棟舊樓就能看到。
門不大,外面還堆著幾個垃圾桶,不熟悉的人很難注意到。」
陳洛沒有立刻相信,「警察有沒有可能守在那裡?」
「應該還沒有。」
劉美玉小心翼翼地說道:「那道門不在學校現在的平面圖上,門外連著的又是老家屬區。
除了住在附近的人,學校里很多新老師都不知道。」
陳洛沒有立刻相信。
他看似只是在聽劉美玉說話,目光卻始終停留在她的臉上。
她說話時的語氣、停頓的長短、視線落向何處,甚至提到那道小門時,眉眼間最細微的變化,都被陳洛盡收眼底。
與此同時,他也在觀察劉校長的反應。
劉美玉說到小門的位置和用途時,劉校長神色沒有任何異常,既沒有疑惑,也沒有下意識想要糾正她的意思。
這說明他同樣知道那道門的存在,而且劉美玉說的情況大致屬實。
再結合原州大學老校區幾經擴建,校園、家屬院和後勤區域相互交錯的布局,圍牆上留有一處附近住戶長期使用,卻不在正式出入口之列的小門,並不奇怪。
警方剛剛趕到,第一時間封鎖的必然是幾座校門和主要道路,不可能立刻摸清老校區所有不起眼的出口。
至少現在,那邊還有機會出去。
不過這個空當不會持續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