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再沒有人敢動了。
對方連藏在人群後面的人都能一槍命中,任何僥倖都顯得可笑。
陳洛見樓道內鴉雀無聲,只是笑眯眯的道,「現在,出來兩個人。」
他抬槍點了點地上那個中彈的男人。
「扶著這個蠢貨走在最前面,其他人跟在後面,一起去四樓。」
陳洛環視眾人,慢悠悠的道:「聽懂了,就趕緊動起來。」
眾人哪裡還敢遲疑。
很快便有兩個男人一臉忐忑的走了出來,一左一右架起傷者,帶著其他人朝樓上走去。
陳洛彎腰撿起原主手槍拋出的彈殼,隨手裝進口袋,又取下理髮師那支手槍上的消聲器,慢悠悠地跟在最後。
才走出沒多遠,樓下便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大批黑衣安保湧進樓梯間,手中全都握著伸縮棍,轉眼便將下面幾層堵得嚴嚴實實。
陳洛回頭看了一眼,不由失笑。
沖在最前面的安保還沒弄清楚情況,陳洛已經抬起槍口。
砰!
那人大腿驟然炸開一團血花,慘叫著摔倒在台階上。
緊隨其後的安保嚇了一跳,腳步齊齊停住。
他們趕到這裡才知道,闖進來的人手裡竟然有槍。
「這一槍只是警告。」
陳洛垂下槍口,淡淡的道,「不想死,就滾遠一點,這裡的事,不是你們能摻和的。」
樓道內一時陷入死寂。
就在這時,人群後方忽然傳來一聲暴喝。
「都聽好了!」
「他只有一把槍,槍里能有多少子彈?」
「只要能救下樓上的人,每個人獎勵一百萬!」
此言一出,原本被槍聲震懾住的安保頓時出現了騷動。
一百萬。
在這個年代,足以徹底改變一個普通人的命運。
不少人握緊伸縮棍,呼吸逐漸變得粗重,看向陳洛的目光也多了幾分蠢蠢欲動。
陳洛看著這一幕,忽然笑了。
「聽到了吧,他讓你們往前送死,自己卻躲在最後面,這種人可不能跟哦。」
陳洛說完,隨手抬槍,對準樓梯旁的金屬扶手扣下扳機。
砰!
火星迸濺。
子彈撞上扶手後驟然改變方向,從樓梯井的縫隙中射向下層。
下一刻,人群後方傳來一聲慘叫。
「頭兒!」
人群最後方,那名喊話的安保隊長捂著腹部倒在地上,鮮血不斷從指縫間湧出。
劇痛之外,他臉上更多的卻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從陳洛所在的位置,根本看不到他。
兩人之間不僅隔著樓層和扶手,還擋著三十多名安保。
可陳洛僅憑他剛才喊話的聲音,便判斷出了他大致所在的位置,再藉助子彈撞擊金屬扶手後的跳彈軌跡,一槍越過所有人,準確命中了他的腹部。
周圍的安保也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們都在部隊裡摸過槍,自然明白這一槍意味著什麼。
聽聲辨位、計算角度、控制跳彈。
最後在完全看不到目標的情況下,一槍命中藏在人群最後方的人。
更可怕的是,陳洛完全沒有任何準備動作,就那麼隨手甩出去了一槍。
所有人抬頭看向樓上的陳洛,仿佛在看一個怪物,眼中只剩下無法掩飾的驚懼。
這他媽還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陳洛從口袋裡取出兩個備用彈匣,笑著在眾人面前晃了晃。
「兩支槍,加上這兩個彈匣,一共還剩四十六發子彈。」
他俯視著堵滿樓道的安保,笑容玩味。
「我可以向你們保證,在你們衝到我面前之前,這些子彈足夠把你們全部送走。」
「所以,想清楚了。」
「是一百萬重要,還是命重要?」
若是在見識陳洛的槍法之前,他們或許還會懷疑這番話。
可現在,沒有一個人敢賭。
以陳洛剛才表現出來的準頭,若是瞄準頭部和心臟,幾乎不可能打偏。
他們人數再多,也不過是依次衝進他的槍口。
樓道內鴉雀無聲。
幾十名安保握著伸縮棍,卻再沒有一個人敢向前邁步。
陳洛淡淡一笑,轉頭看向樓上的眾人。
「動作快點,我還趕著表演下一場秀。」
那些權貴臉色難看至極,卻只能繼續向上走。
兩名男人架著中槍的傷者走在最前面,其餘人緊隨其後。
樓下的安保只能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他們被陳洛押往四樓。
到了四樓,前方是一條寬闊的長廊。
左右兩側各有兩扇緊閉的房門,走廊盡頭,則是一座占據了大半層空間的觀湖廳。
「所有人都去觀湖廳。」
前面的人不敢耽擱,只能扶著傷者,陸續走進大廳。
觀湖廳占據了四樓大半空間,挑高近六米。
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從穹頂垂落,燈光傾瀉而下,將整座大廳照得金碧輝煌。
地面鋪著深色天然石材,中央則覆蓋著一整塊厚重的手工羊毛地毯。
暗金色紋路在燈光下若隱若現,踩在上面柔軟無聲。
成套的真皮沙發圍繞著低矮的實木茶几擺開,牆上掛著名家字畫,幾件古董被單獨陳列在玻璃展櫃中。
大廳一側設有酒櫃、雪茄櫃和弧形吧檯,櫃中擺滿了價值不菲的名酒。
最引人注目的,還是臨湖一面的整片落地玻璃。
站在這裡,可以俯瞰山下連綿的燈火和不遠處的湖面。
城市霓虹倒映在水中,隨著夜風泛起層層波光。
等眾人全部進去,陳洛隨手關上了身後的雙開門。
咔噠。
門鎖落下。
陳洛轉過身,背靠大門站定,笑眯眯地看向廳內眾人。
觀湖廳內,除了十多名權貴,還有十多名身穿旗袍的服務人員,加起來將近三十人。
陳洛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劉克文身上。
「劉克文,劉董事長。」
他笑著勾了勾手指,「麻煩出來一下。」
劉克文表情頓時一僵。
對方顯然認識他,他就算想躲在人群里裝傻,也沒有任何意義。
在眾人的注視下,劉克文只能硬著頭皮走了出來。
他努力穩住心神,試探著問道:「你是為了錢來的?你開個價,只要不是太——」
「停。」
陳洛抬手打斷了他,隨意指了指廳內眾人。
「挨個介紹他們的姓名、身份,還有他們經營的公司和主要業務。」
劉克文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陳洛會提出這種要求。
「快點。」
陳洛笑眯眯地催促了一句。
劉克文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槍,不敢再問,只能從距離最近的人開始介紹。
在場之人,有上市公司的董事長,有大型地產集團的掌舵者,也有經營礦業、能源、金融和工程建設的商人。
聽完劉克文的介紹,再結合原主記憶中的信息,陳洛很快便有了判斷。
這些人的財富和地位都處於同一個層級,只怕有不少人都跟收藏家有過交易。
陳洛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轉頭看向那些旗袍服務員。
「美女們,麻煩去拿些紙筆過來。」
服務員們早已被嚇得臉色發白,聽到吩咐,哪裡敢有半點遲疑。
沒過多久,她們便取來紙筆,給在場的每個人都發了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