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洛繼續往後看，很快又在市局門口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裴知衡。
看到她從裡面走出來，陳洛頓時笑了。
「一個餌不夠，又放出來一個。」
而且相比肖韻，裴知衡這條餌顯然要重要得多。
肖韻跟他真正接觸的時間並不長，警方哪怕懷疑兩個人之間存在什麼關係，也只能算是一條可能性極低的線索。
裴知衡卻完全不同，只要她說出那晚上大部分實情。
王寧就能判斷出來，陳洛是真的對裴知衡感興趣，所以才會這麼快就放出來。
但這樣的誘餌放出來，一定會盯死。
陳洛甚至不用去查，都能大概想像裴知衡現在是什麼待遇。
肯定會有人24小時監視裴知衡，她的一切通訊手段都會被監聽，包括手機，通訊軟體，郵箱等等。
裴知衡回去以後，家裡只怕也被安裝了監聽和監控設備，再加上原州現在正到處安裝監控，她不可能再有任何隱私。
陳洛也沒有去找裴知衡的想法，而是打算將剩下那些變態全部處理了。
陳洛在青河鎮已經待了一天，那些人到現在都沒有找過來，說明他們同樣沒能查到裴正川夫婦藏在哪裡。
現在再想用裴正川的身份出去釣魚，也已經不現實了。
昨晚已經死了七個，只要剩下那些人不是徹頭徹尾的蠢貨，現在都該知道裴正川有問題。
更何況王寧的人現在也在找裴正川夫婦。
陳洛如果再頂著那張臉往外晃，殺手有沒有釣到不好說，王寧那邊肯定第一個撲上來。
既然不能繼續釣，那就換個思路。
陳洛靠在椅背上，開始將自己代入剩下那五個人的位置。
如果是他，知道一夜之間七個同類先後出了事，接下來會怎麼做？
第一個選擇當然是果斷放棄。
錢再多，也得先有命花。
能夠活到現在還沒被警方抓住的連環殺手，不可能每個人都是昨天那幾個一樣的蠢貨。
發現事情不對，直接放棄懸賞，等風頭過去，是最穩妥的辦法。
這種人暫時不用管。
只要還活著，以後總有機會把他們挖出來。
第二種，則是不甘心放棄那兩千萬。
裴正川夫婦藏在什麼地方，外人不知道，但在剩下那些殺手看來，裴知衡這個親生女兒大概率知道。
更重要的是，他們根本不知道裴知衡就是收藏家的妻子。
在他們眼裡，裴知衡只不過是原州大學的一個教授，之前又被人挾持成了人質，現在剛剛被警方放出來。
那她自然就成了眼下最容易下手的目標，找不到裴正川夫婦，就找裴知衡。
只要抓住裴知衡，多半能逼問出來裴正川夫婦的藏身之地。
可問題是，裴知衡現在恰恰是整個原州最不能碰的人。
誰要是在這個時候貿然靠近她，根本不用陳洛出手，王寧的人就會先撲上去。
這兩種可能，毫無疑問是後者更高一些。
陳洛目光一閃，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回了王寧身上。
這傢伙現在要同時調動市局、交警、國安以及其他配合單位，還要統籌全城的封控、監視和搜查行動，不可能靠幾部電話各管各的。
一定有一個統一的指揮調度中心。
而王寧既然一直待在市局，這個地方十有八九就設在市局裡面。
市局本身就有現成的指揮中心，通信、監控、警用無線電、車輛調度這些設備一應俱全，根本沒必要重新從頭搭一套。
王寧只需要把這次專項行動需要的人和設備集中過去，再臨時增加幾個席位，把原本分散在不同部門的行動信息統一匯總到那裡，就足夠用了。
這樣一來，無論是哪個小組出發、去了什麼地方、發現了什麼異常，最後都得往這個地方匯報。
如果能摸進這個調度中心，就能隨時掌握他們的動向。
比如有沒有變態殺手找到裴知衡，又比如他們有沒有找到其他殺手的線索。
陳洛想到這裡，立刻動手。
不過市局內部的指揮系統畢竟不是掛在網際網路上隨便讓人訪問的東西，真正涉及警務調度的部分都在內部網絡里，正常情況下，他坐在青河鎮拿著一台筆記本，根本不可能直接連進去。
但「不能直接進去」和「進不去」，完全是兩回事。
陳洛先從市局那些必須跟外界發生數據交換的系統開始找。
網站、郵件、遠程維護、設備管理……
只要一個單位還在正常運轉，內外就不可能徹底斷絕聯繫，總會存在信息交換的地方。
十多分鐘後，陳洛終於摸到了一條能繼續往裡面走的路。
他沒有急著亂動，而是順著現有的網絡關係一點點往裡找，很快便發現，市局原本的指揮中心果然在昨天晚上增加了一批臨時設備。
幾台新接入的終端，一套臨時建立的行動目錄，還有大量突然增加的訪問記錄。
陳洛看到這裡，嘴角笑了起來，「找到了。」
他繼續往下看。
王寧並沒有重新搭建什麼複雜系統，只是在市局原本的指揮平台上臨時增加了一個專項行動的調度部分。
這樣做最快，也最實用。
原本的車輛調度、視頻監控、警力部署和無線指揮都還能繼續使用，只需要把這次行動的人手和任務單獨劃出來，再將各個行動組匯報的信息集中到這裡就行。
陳洛很快拿到了這個專項行動的查看權限。
屏幕上隨即出現了一排不斷更新的信息。
行動組編號、負責人、車輛、任務區域、出發時間、最近一次匯報等等。
有些配備了定位設備的車輛，甚至還能直接看到當前所在的大概位置。
至於那些沒有實時定位的便衣組，則是每隔一段時間通過電話或者無線電匯報，再由指揮中心的人更新記錄。
陳洛隨手點開其中一組。
【第三組】
【任務目標：裴知衡】
【持續觀察，非必要不得接觸】
【重點記錄目標接觸人員】
【發現異常立即上報】
陳洛看到這裡，忍不住笑了。
「果然。」
他又往下翻。
第四組、第五組同樣圍著裴知衡展開，只不過負責的區域不同。
有人跟人，有人盯住處，還有人負責她經常出現的幾個地點，比如原州大學，父母的住處等等。
陳洛很快又找到了肖韻的名字。
她那邊同樣有人負責，只是投入的人手明顯少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