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幾聲,很快便被接通。
「喂,哪位?」
陳洛聽到劉元的聲音,就知道他現在的心情明顯不好。
陳洛也沒有浪費時間,直接用自己原本的聲音說道:「劉校長,應該還沒忘記我的聲音吧?」
電話那頭驟然安靜了一下。
緊接著,劉元整個人都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激了一下,呼吸明顯亂了。
他當然不可能忘。
那天陳洛突然闖進502,先是拿槍挾持了他,又從劉美玉手裡拿到了兩個人偷情的視頻,從他身上搶走了兩萬塊錢,臨走之前甚至還直接把他勒暈了過去。
對劉元來說,那絕對算得上這輩子最不願意再回想的一天。
可那張臉、那個聲音,還有那天發生的一切,早就給劉元留下了極深的心理陰影。
這才過去幾天,劉元不可能忘得掉。
「是你!」
劉元很快回過神來,聲音裡面明顯多了幾分慌張。
緊接著,陳洛便聽到電話那頭傳來椅子被猛地推開的聲音。
他不用看都猜得到,劉元只怕已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正在下意識地朝四周張望,擔心自己是不是又突然出現在了附近。
陳洛忍不住笑了一下。
「劉校長,不用這麼緊張,我現在已經不是通緝犯了。」
劉元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陳洛笑著道:「不信的話,你現在可以打開原州市公安局官網看看,我的通緝已經撤銷了。
我今天打這個電話,也不是來找你麻煩的。
上次情況特殊,拿了你兩萬塊錢,這件事確實是我做得不對。
我現在正在執行一個秘密任務,不方便親自登門,所以安排了一個親戚過去,將那兩萬塊錢還給你。」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劉元似乎一下子有些沒反應過來。
「真的?」
「這種事情你現在上網查一下就知道了,我有必要騙你嗎?」
陳洛笑道:「不用掛電話,你電腦應該就在附近吧?現在查。」
劉元遲疑了一下,很快說道:「那……你等一下。」
隨後電話裡面便傳來了一陣鍵盤滑鼠的聲音,劉元顯然就在辦公桌前,直接就查了起來。
沒過多久,電話那頭便重新傳來了劉元的聲音。
他的語氣明顯跟剛才不一樣了。
「陳警官,我查到了。」
原州市公安局官網上確實已經發布了最新通告,正式撤銷了對陳洛的通緝,並且明確要求陳洛儘快主動聯繫警方,配合後續調查。
劉元心裡最後那點懷疑頓時消失了。
他沉默了幾秒,才小心翼翼地開口道:「陳警官,那兩萬塊錢其實沒什麼,主要是……你上次拿走的那個東西,能不能還給我?」
說到這裡,他似乎又怕陳洛誤會,趕忙補了一句。
「當然,你要是不方便還,自己處理掉也行。
那兩萬塊錢就當我買那個東西了,你看這樣行不行?」
陳洛聽到這裡,聲音頓時嚴肅了幾分,「劉校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劉元一愣。
陳洛繼續說道:「你把我當什麼人了?我可是警察,又不是敲詐勒索的犯人。
上次拿你兩萬塊錢,包括拿走那個U盤,確實是情況特殊,事出不得已。
現在既然事情已經過去了,該還你的東西,我當然會還給你。」
劉元聽得一陣發懵,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陳洛說完,話鋒一轉,又說道:「今天除了將東西還給劉校長,我其實是想介紹個人給劉校長認識。」
劉元還是沒反應過來,但這個時候被拿捏著把柄,也只能接話,「什麼人?」
陳洛卻沒有正面回答,而是慢悠悠地說道:「劉校長,那天你應該已經看出來了,我懂一點相人之術。」
劉元一怔,不知道陳洛為什麼突然說起這個。
但是他想起那天,陳洛那天判斷劉美玉面相的時候,確實不像是胡說八道,應該是真的有點東西。
「其實這點本事,就是我一個親戚學的,他家裡窮,父母死的早,一直吃百家飯長大。
後來機緣巧合,拜了一個很厲害的師父,學了一身風水相術的本事。
劉校長以後要是碰上什麼解決不了的麻煩,倒是可以找他聊聊。
別的我不敢保證,但我可以保證,只要是他能看出來的東西,帶給你的收穫,絕對會超出你的預料。」
劉元有點無語了,不知道陳洛葫蘆裡面到底賣的什麼藥,怎麼突然給自己介紹風水大師了。
但如果只是見一個大師,就能拿回把柄,劉元又沒什麼損失,自然沒有什麼問題。
「就是不知道……我見完陳警官這位親戚,咱們之前那點誤會,是不是也就算徹底過去了?」
陳洛一聽就笑了。
劉元到底是混到這個位置的人。
這句話表面問的是「誤會過去沒有」,真正想問的卻是,U盤是不是只有這一份,以後還會不會再拿這件事找他。
陳洛笑著道:「劉校長,我會讓這個親戚拿著那兩萬塊錢和U盤過去。」
劉元聽完卻並沒有因此放下心來,畢竟只是見個面,就將把柄交出來,讓劉元心中有些不敢相信。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陳警官,話當然可以這麼說,只不過……有些事情,我總得心裡有個底吧?」
陳洛哪裡聽不出他的意思。
劉元想要的不是一句保證,而是一個能讓他相信,陳洛以後不會再拿那份視頻做文章的理由。
陳洛不答反問道:「劉校長,你有辦法幫我在警局裡面升職嗎?」
劉元頓時沉默了,他當然不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能坐到原州大學校長這個位置,這麼多年經營下來,在市里、省里都有自己的人脈。
真要豁出去替陳洛活動,托人找到市委、政法系統或者公安局的領導遞幾句話,甚至幫他爭取一個往上走的機會,並不是完全做不到。
可問題是,這種事情不是他自己能拍板的。
公安有公安自己的人事體系,真要把一個刑警往上提,不但要有人願意幫他說話,還得經過公安內部的考察和任免程序。
劉元真想辦,就得一層一層動關係、欠人情。
而且最後能不能辦成,他都不敢保證。
說白了,他關係不夠。
就算他動用了所有的人脈,也未必能辦成。
陳洛知道這個沉默意味著什麼,所以也沒等他回答,便笑著繼續說道:「你看,你其實幫不了我什麼。」
如果我真想拿那個U盤一直要挾你,你能給我的,無非也就是錢。
幾十萬,幾百萬,再往上你咬咬牙,努力貪一點,幾千萬應該還是能弄到的,但你絕對不會給。
別說幾千萬,幾百萬都夠買我的命了,所以我不會蠢到這樣做。」
劉元沒有說話,因為陳洛說的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