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洛處理完一切，看了一眼時間，又在公寓裡面待了一會，等到下午兩點，才給王寧發了那條簡訊。
陳洛也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又等了五分鐘，這才拿起手機，撥通了肖韻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很快被接通。
「餵？」
陳洛調整了一下聲音，再次變成了那個理髮師的聲線，笑著道，「肖小姐，還記得我是誰嗎？」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下來。
肖韻握著手機，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這個聲音，她怎麼可能忘記。
那一晚發生的一切，哪怕已經過去了半個月，她依舊記得清清楚楚。
那個突然出現的神秘綁匪，那首讓她徹底震撼的《臨江破陣》。
這段時間，她無數次練習那首曲子。
每一次彈奏，她都會想起那個神秘男人。
「是……是你？！」
肖韻的聲音明顯有些顫抖。
陳洛笑了一下，「看樣子還記得我是誰，聽說你今天要在校慶音樂節上演奏《臨江破陣》。
所以我想親自過去聽聽。
到時候，可不要讓我失望。」
肖韻徹底愣住了。
她做夢都沒想到，陳洛居然敢來學校？
他怎麼敢的？！
現在整個原州市都在找他。
警方、專案組，甚至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著他的行蹤，甚至軍隊封城都是因為他。
可他卻主動告訴自己，他會出現在校慶音樂節現場，就為了聽她演奏《臨江破陣》。
這一刻，肖韻心裡突然湧起一種難以形容的情緒。
震撼、感動，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慌亂。
「可是……」
她聲音都變了，「可是你現在不是被警方通緝嗎？！」
陳洛笑著說道：「為了欣賞肖小姐的演出，我可是冒著被抓的風險。
怎麼樣，是不是很感動？」
肖韻心裡猛地一顫，一時間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但下一刻，她急忙說道：「你千萬不要來！以後還有機會的，你要是被抓了，就真的沒有機會了！」
陳洛聽著她焦急的聲音，忍俊不禁的道，「肖小姐，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你這是在勸一個通緝犯躲避警方追捕，嚴格來說，好像是在包庇我。」
肖韻愣了一下，「我……我沒有想那麼多，我只是……我，我……」
她急得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著急。
明明對方是通緝犯，上次在雲頂山莊還挾持了自己，明明她應該害怕，應該保持距離。
可是聽到他說要來，她第一反應卻是讓他不要出現。
不要被發現，不要被抓住。
肖韻握著手機，臉頰莫名有些發熱。
最後，她只能有些慌亂地說道：「哎呀，你別來了行不行！真的急死人了！」
陳洛聞言頓時忍不住大笑出來。
「肖小姐這麼可愛，那我更要去了，待會見哦。」
陳洛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這通電話，已經足夠讓王寧、周雲庭，又或者其他隱藏在暗中的勢力確認一件事。
零，會出現在東南藝術大學。
陳洛整理了一下屋內留下的痕跡，確認沒有遺漏之後，當即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幾乎就在陳洛離開教師公寓沒多久，王寧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號碼，直接接通。
「王處，剛才有人給肖韻打了一通電話。」
王寧眉頭微微一挑，「零？」
「對，聲音和雲頂山莊時候的零一致，技術組已經完成比對，確認是同一個人。」
負責監聽的人沒有停頓，將陳洛和肖韻剛才的通話內容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甚至連最後那句「待會見哦」都沒有漏掉。
車廂里安靜了下來。
秦崢坐在旁邊，雖然聽不清電話里的具體內容，卻也從王寧的神情變化中察覺到了什麼。
王寧掛斷電話之後，沉默了兩秒，忽然有些無語地笑了一聲。
「怎麼了，王處？」
「零剛給肖韻打了電話，說要去現場聽她演奏《臨江破陣》。」
秦崢先是一愣，隨後醒悟過來了，「零猜到我們在監聽肖韻了？」
王寧點了點頭，「但是他給我發了簡訊，又特意給肖韻打電話說這件事，顯得有些多此一舉，這通電話恐怕沒那麼簡單。」
秦崢聞言也皺起了眉頭，「確實有些奇怪。」
王寧眯起了眼睛，「正在監聽肖韻的恐怕不止我們。」
秦崢臉色微變，「您是說，克格勃的人？」
「那個張教授已經確定了是間諜，那天雲頂山莊發生的事情，他早就全部告訴告訴蘇聯了。
我們能想到盯著裴知衡和肖韻，周雲庭能想不到？」
王寧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還有美國和歐洲那些情報機構，只要他們在原州布置了人手，裴知衡和肖韻就一定會在他們的關注範圍內。」
秦崢皺起眉頭，突然想起什麼，「按照零的智商，他很有可能也猜到了這些事情，他是......故意說給所有盯著肖韻的人聽？」
王寧抬手揉了揉眉心，有些頭疼的道，「必然如此。」
秦崢頓時明白了。
零之前那條簡訊，只是發給了王寧。
他們知道他會出現在東南藝術大學，但其他勢力未必能夠第一時間得到確切消息。
可這通電話打出去，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只要有人監聽肖韻，就會立刻知道零即將在東南藝術大學現身。
蘇聯、美國、歐洲，還有那些暫時沒有暴露身份的人，都可能在最短時間內趕過去。
而今天的東南藝術大學，足足有一萬多名學生。
這麼多人混在一起，誰能確定身邊站著的到底是普通老師、學生家長，還是某個國家派來的情報人員？
秦崢忍不住苦笑著道：「王處，他到底想幹什麼？」
王寧嘆了口氣，「還能幹什麼？嫌人少了不好玩，故意把更多的人拉進來。」
秦崢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這個零，只怕真如王寧之前分析的那樣，完全是在遊戲人間。
別人越覺得困難的事情，他反而越感興趣。
甚至會主動增加難度，把原本簡單的事情變得更加複雜，唯恐天下不亂。
王寧看了一眼時間，直接對前面的司機說道：「加快速度，三點之前，必須趕到東南藝術大學。」
「是！」
司機應了一聲，車速隨之提升。
王寧又看向秦崢，「通知已經抵達現場的人，馬上封鎖學校，重點排查臨時進入學校的陌生人。
尤其是攜帶大型器材、試圖接近舞台和後台的人，全部盯緊。」
秦崢立刻點頭。
「是！」
秦崢迅速拿出手機，將命令傳達下去。
王寧重新看向窗外，心中卻已經有了一種預感。
今天這場校慶，恐怕不會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