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洛略微思索了一下，迅速編輯了一條消息給3號發了過去。
【攝影區有一名攝影師被警方帶走，對方可能發現了什麼。我不敢繼續留在那裡，已經撤離。】
剛才攝影區發生的事情有不小的動靜，如果3號在附近或者遠距離看到了，很可能會知道17號被抓了。
所以陳洛為了保險起見，他沒有等對方詢問，而是選擇主動匯報。
消息發出去後，陳洛耐心等著。
過了片刻，對面沒有詢問具體情況，反而直接發過來了一串數字。
陳洛微微眯起了眼睛，立刻知道麻煩了。
這不是普通回復，對方在懷疑他的身份。
這串數字，多半是在對暗碼。
陳洛剛才已經翻過兩人的聊天記錄，並沒有對暗碼的內容。
剛才從攝影師身上拿到的那張紙條，他也已經看過，上面的數字用途明顯不同，不可能是現在需要的暗碼。
這種東西既然是用於緊急驗證身份，執行任務的人肯定會提前背熟，根本不會留下明顯記錄。
陳洛大腦飛速思考了起來。
下一秒，他忽然想到了攝影師解鎖手機時輸入的密碼，同樣是六位數字。
如果這套通訊系統本身就有臨時身份驗證機制，那麼手機解鎖密碼很可能也是其中一組備用識別碼。
當然，也可能完全不是。
但陳洛沒有時間繼續分析了。
這種時候，對方突然拋出暗碼，本身就是在觀察他的反應速度。
真正的17號如果知道答案，根本不需要思考。
遲疑得越久，反而越容易暴露。
陳洛目光一閃，直接將剛才記下來的六位數字手機解鎖密碼輸入了進去。
只能賭一把了。
對了最好，錯了也無所謂，大不了換一種辦法。
消息發送後，幾乎就在下一秒，對面便有了回應。
【換位，繼續任務。】
陳洛看到這句話，頓時笑了一下， 看樣子是賭對了。
通過身份驗證之後，陳洛沒有急著繼續和3號聯繫。
現在17號的身份沒問題了，接下來真正重要的，是把3號找出來。
陳洛重新檢查了一遍手機，很快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這部手機的無線網絡一直處於開啟狀態，但連接的並不是東南藝術大學提供的公共網絡，正常的網絡列表裡面，也根本看不到正在使用的節點。
陳洛調出後台看了一眼，很快便確定，這是一個隱藏的短距離無線中繼。
現場這些人之間並不直接聯繫，17號發出的消息，會先通過這個節點進入內部網絡，再由3號進行接收和調度。
陳洛只是略微一思索，就明白他們為什麼不使用手機網絡，而是用這種無線中繼來通訊了。
現在的原州，對電話和移動通信盯得太緊了。
王寧這段時間幾乎把能夠調動的技術力量全部鋪開，一旦某個陌生號碼在東南藝術大學附近頻繁和固定目標聯繫，哪怕通話內容經過加密，只要通信記錄、基站位置和活動時間出現規律，都有可能被人順著摸出來。
尤其今天這種場合。
零明確說了自己會出現，而且王寧也知道肯定會有大量的間諜，他肯定會把學校周圍的通訊數據列為重點監控對象。
蘇聯人自然不會蠢到在這種時候頻繁使用普通手機網絡。
使用無線中繼器，非常適合今天這樣的場合。
校慶音樂節本身就有大量無線設備，舞台音響、燈光、大屏、無線麥克風和學校內部通訊全部集中在體育場附近，多出來一個不起眼的無線節點，混在其中根本不會引起注意。
不過對於陳洛來說，這反而等於留下了一條可以追蹤的線索。
他拿著手機在體育場周圍走了一段，很快發現隨著位置變化，隱藏節點的信號強弱也在不斷變化。
往東走，信號逐漸減弱。
轉向西側之後，又明顯增強。
來回走了兩次之後，陳洛很快將範圍縮到了體育場西側。
那裡正好是主席台和舞台設備集中區域，看台下面分布著廣播室、配電間、器材室以及幾間臨時設備間。
今天為了校慶音樂節，又臨時增加了大量音響、燈光和視頻設備，工作人員一直進進出出。
在這種地方藏一個無線中繼，再合適不過了。
陳洛卻沒有直接過去尋找。
隱藏中繼在這裡，不代表3號本人也一定在附近。
對方完全可以將設備留在這裡，自己躲在其他地方遠程指揮。
想到這裡，陳洛以17號的身份發了一條消息。
【發現疑似目標，距離較遠，申請上傳照片確認。】
片刻之後，3號回復。
【傳。】
陳洛選了一張事先拍好的高清照片發送過去。
圖片開始傳輸之後，原本只是間歇工作的無線連接明顯持續了下來。
陳洛也趁著這個機會，沿著西側看台慢慢移動。
信號越來越強。
經過廣播室的時候，還在增強。
陳洛心中有了判斷。
隱藏中繼大概率就在這幾間設備室里。
可他依舊沒有停下來，而是繼續觀察周圍。
照片上傳結束沒多久，3號發來消息。
【排除，繼續觀察。】
陳洛看了一眼消息出現的時間，又抬頭掃了一遍附近的人。
剛才那幾秒，低頭查看手機的人並不少。
校慶現場工作人員本來就需要隨時聯繫，僅憑這一點根本無法判斷。
陳洛也不著急。
隔了兩分鐘，他再次發送消息。
【西側新增警方人員，是否需要換位？】
這一次，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附近幾名能夠長期停留，又有條件接觸設備區的人身上。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口袋裡的手機輕輕震了一下。
對方沒有馬上拿出來。
他依舊蹲在一隻設備箱旁邊，和旁邊工作人員說了幾句話，等那人離開之後，才順手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十幾秒後，17號這邊收到回復。
【不用，保持位置。】
陳洛只是掃了那人一眼，沒有立刻下結論。
一次還可能是巧合。
於是他又等了一會兒，再次發出一條消息。
【攝影區剛才被帶走的人可能已經引起警方注意，建議更換中繼位置。】
這一次，中年男人看到手機之後明顯停頓了一下。
他抬頭掃了一眼周圍，又朝主席台後方那幾間設備室看了過去，隨後才低頭操作手機。
很快，陳洛這邊收到回復。
【維持原計劃。】
陳洛笑了，連續三次，基本上不會錯了。
消息發送的時間、對方查看手機的時間以及3號回復的時間，全部能夠對上。
對方偽裝得確實很好，中年男人胸前掛著校慶設備保障人員的工作證，身邊擺著各種線纜和設備箱，手裡還拿著對講機。
這種身份本來就需要頻繁查看手機、進出設備區域，也能長時間待在主席台附近觀察整個體育場。
哪怕警方注意到他，一時半會兒也很難從行為上發現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