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洛頓時笑了,「那至少把剛才那句學會。」
「哪句?」
「你剛才那句,還是太直接了。」
蘇令儀挑眉,「那狐狸精應該怎麼說?」
「第一,別急著笑。」
陳洛看著她,「真正會撩人的,先看人。
看兩秒,別躲,也別一直盯著。
等對方開始猜你的意思,再笑。」
蘇令儀下意識照著做了,她盯著陳洛看了兩秒,唇角才慢慢揚起來。
陳洛點頭,「這就對了。
第二,說話別太滿,像『我們很般配』這種話太直,沒意思。
你應該給對方留一半,讓他自己往下想。」
蘇令儀來了興趣,「比如呢?」
陳洛又用回了她的聲音,語調一下柔了下來。
「零先生這麼厲害……」
他故意停了半拍,「人家要是真跟您待久了,說不定哪天就捨不得走了呢。」
蘇令儀眼神頓時有些古怪。
陳洛恢復自己的聲音,「聽明白沒有?
話只說七分,剩下三分,讓別人自己補。」
陳洛抬了抬下巴,「第三,身體別往前湊,越想撩人,越不能表現得太主動。
往後靠一點,眼睛看著他,嘴上卻裝得若無其事。
讓別人自己分不清,你到底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蘇令儀照他說的往椅背上一靠,側過臉看著陳洛,忽然嫣然一笑。
「零先生如此有經驗……」
她停了一下,「以前沒少禍害人吧?」
陳洛看了她兩秒,忽然笑了,「這次像點樣子了。」
蘇令儀眼裡的笑意更濃,「那是老師教得好。」
陳洛哈哈大笑著道,「孺子可教也!」
蘇令儀橫了陳洛一眼,那一眼倒是頗有幾分風情。
片刻後,她才重新問道:「如果上面不同意呢?
王寧剛才說的那些問題可不是假的,沒有國家層面替你出面,你連維克托的面都未必見得到。」
陳洛卻滿不在乎,「那就不找他們,從你剛才說的局勢來看,莫斯科那些人雖然都在為維克托死後的事情做準備,但不代表他們希望維克托現在就死。」
蘇令儀目光微動。
陳洛繼續說道:「他們只是已經看到了這個可能,所以必須提前下注。
有人當然巴不得維克托早點死,好趁機往上爬。
但對更多人來說,現在根本不是最好的時候。
繼承人沒定,各派還沒談好,軍方、克格勃、能源集團、加盟共和國都有自己的算盤。
真讓維克托明天突然死了,誰敢保證局面會按照自己的想法走?
維克托活著,至少還有一個所有人都認的裁判。
他要是突然沒了,牌桌都可能被掀掉。」
蘇令儀瞬間明白過來,「所以你只需要找到一個不希望維克托現在死,而且有能力把你送到他面前的人。」
「對。」
陳洛笑了笑,「我能給維克托續命,對這些人來說,得到的可不只是一個人情。
維克托多活幾年,他們就多幾年準備時間,現有的利益格局也能繼續維持。
而誰把我送到維克托面前,誰還等於救了他一次。
這種買賣,莫斯科會有人搶著做。」
蘇令儀聞言頓時明白了陳洛的算盤,他真正需要考慮的,從來不是怎麼進克里姆林宮,而是讓誰送他進去。
蘇令儀卻忽然開口道:「可王寧說的那個問題,還是真實存在。
你一個來歷不明的華裔,不管通過誰去見維克托,克格勃都會把你的底細查個底朝天。
只要他們查到一點東西,把你跟零聯繫起來,你這趟莫斯科就等於自投羅網。」
陳洛卻只是淡淡一笑。
「那又怎麼樣?最壞的結果,無非就是被他們抓住。」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蘇聯人捨不得殺我,只要我不死,這世上就沒有什麼地方能困住我。」
蘇令儀一時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傢伙每次說這種話都狂得沒邊,偏偏放在他身上,又讓人感覺非常合理。
她沉默片刻,忽然道:「那我或許可以幫你省掉一些麻煩。」
陳洛轉頭看向她。
「蘇家在蘇聯有不少生意,我認識莫斯科一個能源寡頭,跟我們家合作很多年了,關係也不錯。」
陳洛聞言倒是來了點興趣,「什麼人?」
「伊利亞·米哈伊洛維奇·索科洛夫。」
蘇令儀說道:「今年56歲,北方能源工業集團董事長,外號『西伯利亞巨熊』。」
陳洛聽到這個外號,心裡便大概有了數。
能被人叫作「巨熊」,顯然不只是因為身材魁梧。
在莫斯科這種地方,一個外號能傳進上層圈子,本身就說明這個人分量不輕。
這頭熊指的既是人,也是他的實力。
陳洛想了想,問道,「這個巨熊很有錢?」
「不是一般的有錢。」
蘇令儀說道:「北方能源是蘇聯最大的幾家能源集團之一,手裡有西西伯利亞幾個大型油氣田,還有煉化、儲運和歐洲能源貿易業務。
蘇聯最重要的幹線管道還掌握在國家手裡,但北方能源每年有相當一部分石油和天然氣,都是通過那些管道賣到歐洲。
換句話說,他不掌握蘇聯的能源命脈,但他是靠著那條命脈吃飯吃得最肥的那批人之一。」
陳洛笑了,「這種人能活到現在,看來很懂規矩。」
「非常懂。」
蘇令儀說道:「巨熊最早就是蘇聯天然氣工業系統出身,九十年代國家最亂的時候,他從一個大型油氣聯合企業的副總經理,一步步把周圍幾個快破產的企業吞了下來。
等維克托上台清理那批寡頭的時候,很多人跑了,還有一些直接進了監獄。」
「他沒事?」
「沒有。」
蘇令儀搖了搖頭,「因為他是最早低頭的那批人。
主動交出了幾塊最敏感的資產,同意國家進入董事會,還接受了戰略項目必須經過莫斯科批准的條件。
維克托要稅,他交稅;要穩定能源供應,他保證供應;讓他別碰政治,他就絕對不跟任何政要來往。」
陳洛聞言笑了起來,「能屈能伸。」
「所以他才能活到今天。」
蘇令儀說道:「現在北方能源名義上還是商業集團,但國家手裡握著特殊表決權,克格勃經濟安全部門也一直有人盯著。
巨熊很清楚,他的錢是自己的,可這份生意能不能繼續做,不完全由他說了算。」
陳洛點了點頭,這種人才符合現在這個蘇聯。
「他跟維克托關係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