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洛一念至此，立刻開始檢查這些屍體。
如果他的判斷沒錯，這些人身上應該還能找到一些東西。
前兩個人身上只有武器、彈匣和原本使用的通訊器，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發現。
直到檢查第三個人的時候，陳洛的手剛伸進對方西裝內側，動作忽然停了下來。
裡面還藏著一套東西。
陳洛將它取了出來，是一隻體積很小的接收器，還有另外一個耳麥，和這些人之前使用的通訊設備明顯不是同一套。
他立刻又檢查了剩下幾具屍體。
六個人裡面，有三個人身上都藏著這種額外的通訊設備。
陳洛拿起其中一隻耳麥戴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安靜地聽著裡面的動靜。
頻道起初很安靜，十幾秒後才傳來一個男人簡短的匯報聲：「東側正常。」
很快有人回應：「收到。」
又過了片刻，另一個聲音傳了進來：「地下通道沒有異常，繼續待命。」
陳洛聽了一會兒，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這個頻道里的人交流很少，內容也和大廳里的劫持、贖金完全不是一個方向，更多是在確認位置、通道和各個區域的情況。
最關鍵的是，這套通訊設備明顯只有部分人才有。
也就是說，今晚混進大劇院裡的這些人，內部還有另外一套指揮體系。
陳洛瞬間確認了之前的判斷，這些人裡面，確實混進了一批不屬於普通黑幫的傢伙。
陳洛將耳麥留在耳朵上，轉身朝原來的包廂走去。
剛走出沒多遠，裡面忽然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C-2，匯報7號包廂的情況。」
陳洛腳步沒停，也沒有開口。
對方等了幾秒，頻道里再次傳來聲音：「C-2，收到立即匯報。」
陳洛依舊沒有理會。
剛才那六個人失去聯繫以後，對方已經開始確認情況了，留給他的時間不會太多。
回到包廂後，陳洛隨手打開燈。
羅金幾人還待在裡面，看到他回來，明顯都鬆了一口氣。
陳洛直接問道：「這裡有沒有什麼能藏人的地方？最好不容易被找到。」
羅金怔了一下，很快便認真想了起來。
他屬於莫斯科大劇院的常客，對這裡的貴賓區域也頗為熟悉。
片刻後，他忽然說道：「二層西側有一間貴賓休息室，平時是給重要賓客臨時休息和更衣用的。
休息室後面還有一個舊衣帽間，門藏在木質牆板裡面，從外面看很難發現。
今晚那邊應該沒人用。」
陳洛立刻道：「帶路。」
羅金也沒廢話，馬上站了起來在前面帶路。
莫斯科大劇院內部足有七萬多平方米，除了眼前的觀眾廳，還有大量包廂、後台、排練廳、儲藏室、工作人員通道和地下技術區域。
想真正控制這麼大一棟建築，幾十個人根本不夠。
別說逐層搜查，光是守住各個出口、樓梯和重要通道，就足以把人手全部攤開。
真要做到不留死角，至少也得上百人。
所以這些人才必須把所有賓客都趕到觀眾廳集中看守。
只要人質全部集中在一個地方，幾十名持槍人員就夠用了。
可一旦有人躲進大劇院深處，想把人重新找出來，就沒那麼容易了。
現在只要能找到一個不起眼的地方，把羅金幾人暫時藏起來，短時間內未必有人能發現。
陳洛也就可以騰出手，去做下一步了。
就在幾人準備離開的時候，陳洛耳朵里的第二套通訊器再次響了起來。
「D組、E組去二層，C組失去聯繫，立刻確認7號包廂情況。」
陳洛立刻在後面催促道：「跑，他們派更多的人過來了。」
羅金幾人嚇得一個激靈，哪裡還敢耽擱，慌忙跑了起來。
陳洛在後面一邊跑，一邊快速觀察著沿途的環境。
如果換成他來指揮今晚的行動，在控制大劇院以後，第一件事肯定是接管監控室。
只要攝像頭還在工作，躲在建築裡面的人就很難避開搜索。
不過他們現在所在的是貴賓包廂區域。
陳洛一路看過去，只在幾個主要出入口和樓梯附近發現了攝像頭，包廂之間的走廊和休息區域卻存在不少盲區。
這並不奇怪。
2010年的城市監控系統雖然已經鋪開，但遠沒有發展到後來那種密度。
像莫斯科大劇院這種歷史建築，原有線路和內部裝修又限制了大規模改造，監控主要還是集中在入口、大廳、樓梯以及幾條重要公共通道。
貴賓區域則更加特殊。
能出現在這裡的人，不少本身就是蘇聯政商兩界的大人物。
除了安全需要，他們同樣在意隱私，因此包廂內部、貴賓休息室以及部分內部通道並沒有攝像頭一直盯著。
只要避開幾個主要通道，不被攝像頭拍到，再找一個足夠隱蔽的地方藏起來，對方想靠幾十個人在七萬多平方米的大劇院裡把羅金他們重新翻出來，可沒那麼容易。
羅金帶著幾人很快趕到了二層西側。
貴賓休息室已經空了，裡面還散落著酒杯和幾件沒有來得及拿走的外套。
羅金徑直走到最裡面，在一面木質牆板旁摸索了幾下，推開了一扇幾乎和牆面融在一起的小門。
後面果然還有一間舊衣帽間。
面積不大，卻沒有窗戶，外面又有休息室擋著。
如果不是熟悉這裡的人，短時間內很難發現。
陳洛進去轉了一圈，確認沒有第二個出入口，也沒有攝像頭，這才看向羅金。
「先打個電話再進去。」
陳洛沒有浪費時間，迅速補充道，「我要這座大劇院的圖紙，越完整越好。
後台、地下層、設備間、電力系統、消防通道，全都要。」
羅金一聽就明白了陳洛的意思。
如果這裡真的提前埋了炸彈，他們現在連炸彈可能藏在哪裡都不知道，僅靠人在七萬多平方米的建築里亂找，根本來不及。
他立刻拿出手機，卻沒有直接打給警察，而是撥給了自己的私人秘書。
羅金的聯盟商業銀行本就是今晚慈善活動的贊助方之一，他本人又長期出入這裡。
以他的關係，要一份普通人根本接觸不到的大劇院內部資料並不困難。
「聯繫劇院董事會和負責這裡長期維護的工程公司，我要大劇院現有的消防、設備和地下層圖紙。
電子版，馬上發給我！」
電話那邊顯然愣了一下。
羅金根本沒解釋，又繼續吩咐道，「另外，把今晚慈善之夜的完整賓客名單一起找出來，包括臨時增加和最後取消的人。」
陳洛聽到這裡，立刻補充了一句。
「還有邀請人和推薦人。」
羅金看了他一眼，馬上對電話里重複道：「每個人的邀請來源也要，誰推薦的，誰臨時加進去的，誰原本要來最後沒來，全部整理出來。」
電話那頭的秘書聽出來羅金的語氣很凝重，他也不敢怠慢，立刻答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