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林?!」
幾乎就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他們心裡已經信了大半。
謝林和季莫申科在軍方內部一直不對付,雙方爭了這麼多年,無論是人事、軍權還是對維克托的路線問題,都有不少矛盾。
如果謝林真的察覺到了季莫申科的行動,趁機在大劇院裡埋下炸彈,把季莫申科派來的人連同這裡的權貴一起炸死,再將事情包裝成一場恐怖襲擊,完全有這個動機。
事實上,陳洛並不知道謝林和季莫申科之間到底有多少矛盾。
因為他根本不需要知道,就能判斷出來,這兩個必定不對付。
軍隊裡的一號人物和二號人物,本來就不可能真正親密無間。
權力、職位、部隊、人事任免,任何一項都足夠讓雙方產生摩擦。
更何況季莫申科現在連政變都敢發動。
這就意味著,他要奪的根本不只是維克托的位置,而是整個蘇聯的最高權力。
真到了那一步,季莫申科甚至不會等到政變成功,就會第一時間解決謝林。
所以不管這兩個人平時表面上關係如何,只要把「謝林準備反殺季莫申科」這個邏輯擺出來,本身就足夠合理。
陳洛側過身,指了指後面那套還沒有完全處理完的裝置。
「我根據情報趕過來以後,已經拆除了其中三顆,這是第四顆,剛才我正在拆。」
為首的男人臉色一變,立刻帶著另外幾個人走近了幾步。
他們本來就是軍人,自然不可能認不出這種東西。
只看了幾眼,幾個人的神色就徹底變了。
那確實是一套完整的爆炸裝置。
這一下,陳洛剛才那番話的可信度瞬間又高了一截。
如果只是「周雲庭」空口說謝林要把他們一起滅口,他們或許還會懷疑。
可現在炸彈就擺在眼前,而他們事先對此一無所知。
這一點,比任何解釋都更有說服力。
這些軍人全都炸了,一個個開始對謝林破口大罵。
「該死的謝林!」
「謝林這個雜種!
「這個老雜種!等我活著出去,一定親手宰了他!」
而安娜和伊琳娜站在後面,整個人卻已經徹底懵了。
兩個人剛才可是從頭到尾聽著陳洛分析的。
在地下的時候,陳洛說得很清楚,真正想發動政變的是季莫申科,這些綁匪只是被利用的棋子,埋在大劇院裡的炸彈也是為了最後滅口。
結果現在,當著這幾個軍人的面,季莫申科轉眼就成了被人陷害的那個。
幕後黑手也直接換成了謝林。
最離譜的是,陳洛此時說話的聲音都變了。
那根本不是剛才一路上跟她們說話的聲音。
無論音色、語調還是說話習慣,都像徹底換了一個人。
她們根本想不到,陳洛之前用的其實是原主的聲音。
畢竟模仿另一個人的聲線並不是毫無負擔。
短時間倒沒什麼,可如果長時間維持,就必須一直控制發聲位置和肌肉狀態,時間久了多少會有些不舒服。
既然沒有必要,陳洛自然懶得一直裝。
可現在這群人都認識周雲庭,那當然要切換回去。
但這樣一來,就把安娜和伊琳娜給整懵了。
兩個人只覺得腦子裡面嗡嗡作響,完全沒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幾個軍人此時也終於反應了過來。
想到自己從頭到尾都被蒙在鼓裡,一個個頓時勃然大怒,對著謝林便是一陣破口大罵。
為首的男人最先冷靜下來。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炸彈,又忍不住問道:「周先生,您既然已經發現了炸彈,為什麼不聯繫我們過來幫忙?」
陳洛想也沒想便說道:「我不知道你們當中,又或者現場的這些觀眾當中,有沒有謝林的人。」
幾個人神色頓時一變。
陳洛繼續道:「而且這些炸彈附近都安裝了隱藏監控,我一旦公開聯繫你們幫忙,對方很可能馬上知道炸彈已經暴露,會提前引爆。」
為首男人聞言,臉上的疑惑瞬間消失。
其他幾個人也紛紛點頭。
在他們看來,這個理由再合理不過。
既然謝林已經把手伸進了大劇院,誰又能保證觀眾當中,又或者那些黑幫裡面沒有他的人。
畢竟謝林都知道他們的計劃了,那就已經說明內部出了內鬼。
陳洛也沒給他們繼續思考的時間,直接指了指炸彈。
「都過來幫忙,把手電打開,照著這裡。我先把這顆處理掉,再去找剩下的。」
「好的。」
四個人立刻行動起來。
安娜和伊琳娜站在旁邊,看著剛才還拿槍衝進來的幾個綁匪,轉眼便開始聽從陳洛的指揮,老老實實拿著手電筒替他照明,臉上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可下一刻,兩個人幾乎同時意識到了不對。
她們並不知道陳洛到底是誰。
可眼前這幾個綁匪卻明顯認識他。
不但認識,還叫他「周先生」,在聽完他的話以後,更是沒有表現出任何敵意,直接按照他的命令開始幫忙。
這已經足以說明很多東西了。
安娜和伊琳娜下意識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
爾白武是假的。
這個所謂的「周先生」,才是他真正的身份。
兩個人幾乎同時反應過來。
這個混蛋剛才一直在耍她們!
伊琳娜再看向陳洛的時候,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她剛才居然還傻乎乎地跟著這個男人到處跑,幫他拆了三顆炸彈,還跟他在地下唱了一首歌。
結果搞了半天,這傢伙居然跟綁匪是一夥的!
安娜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
兩個人先是錯愕,緊接著,一股強烈的惱怒和羞憤便同時涌了上來。
她們之前還真以為陳洛是什麼華國大使館的人。
尤其是安娜。
從陳洛拿槍、會拆炸彈、會處理監控,再到他一個人在大劇院裡來去自如,她甚至還一本正經地替陳洛推斷過身份。
結果現在看來,所謂「爾白武」從頭到尾就是個假名字。
她們居然還信了!
不僅信了,還主動從藏身的柜子里出來,自己跟在這個男人身後,一路跟到了這裡。
現在一切都合理了,這傢伙本來就是綁匪, 甚至還有可能是綁匪的頭目,所以才能在這裡行動自如!
伊琳娜越想越覺得羞憤難當。
她之前還覺得陳洛救了她們,心裡一直對他存著感激,還真的相信只要跟著這個男人,就有機會安全離開大劇院。
現在回頭一看,她們兩個簡直蠢到家了。
兩個女人幾乎同時看向陳洛,眼神里已經沒有了之前的信任,只剩下憤怒、警惕,還有一種被人從頭耍到尾的羞憤。
陳洛此時還蹲在那裡拆炸彈,連正眼都沒看這兩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