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洛等了兩秒,見那人始終不敢動,忽然笑了。
下一刻,他手腕一轉,直接將對方手裡的槍奪了過來。
啪!
緊接著,一記耳光狠狠抽在那人的臉上。
那名黑幫成員被打得一個趔趄,臉瞬間漲得通紅,卻愣是沒敢還手。
陳洛掂了掂剛搶過來的槍,隨後抬起眼,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所有黑幫成員。
「都把槍放下。」
沒人動。
陳洛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我只說最後一遍,既然不敢開槍,就別他媽拿槍指著我。」
他的目光從那群黑幫臉上一一掃過,笑眯眯的道,「三秒鐘之後,如果還不放下槍,我就殺光你們哦。」
大廳里剎那間死一般的安靜。
台下那些賓客原本還在看熱鬧,此時也不由得繃緊了身體。
沒人懷疑陳洛是在虛張聲勢。
畢竟一分鐘前,那個黑幫頭目才剛剛被他一槍打死。
而且現在A那些軍人已經全部散開,槍口若有若無地壓著那群黑幫,二樓和高處的射手也已經調整了方向。
真要打起來,這裡下一秒就會變成一片血海。
而他們這些人,搞不好會被波及,有人已經從座位上滑了下去,準備往座位底下鑽了。
蘇令儀則微微眯起了眼睛,她已經看出來了。
陳洛根本沒打算真的給他們三秒鐘思考,他是在逼這群人當眾做選擇。
要麼現在開槍。
要麼從這一刻開始,徹底認慫。
至於那群黑幫,臉色已經一個比一個難看。
有人咬著牙,有人下意識看向身邊的人,還有人偷偷抬眼看向二樓。
他們都在等,等別人先動。
可越是這樣,就越沒人敢做第一個開槍的人。
他們心裡都清楚現在是什麼局面。
雙方人數看起來差不多,可真打起來,吃虧的一定是他們。
A這邊全是軍隊出身的人,槍法、配合和反應速度都不是普通黑幫能比的。
更何況大廳上方還有軍方的人占著制高點,槍口一直壓著下面。
真要撕破臉,他們這邊只要有人先開槍,上面的人立刻就能挨個點殺他們。
而且他們今晚是來發財的,不是來給誰盡忠的。
老大已經死了,難道錢不要了,還要所有人陪著他一起下去?
他們是黑幫,認錢,認利益,也認誰的槍更硬。
至於給一個死人報仇,還把自己的命一起搭進去,沒幾個人有這種覺悟。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很快,第一個人把槍口垂了下去。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剛才還對著陳洛的那些槍,陸續放了下來。
陳洛見所有人都放下了槍,這才淡淡開口。
「現在聽清楚規矩,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動這裡的人質。」
他目光從那群黑幫成員臉上一一掃過。
「違抗者,死。」
這一次,沒有人再敢質疑。
剛才那具屍體還躺在地上,誰都知道他說得出,就真的做得到。
陳洛說完,轉頭看向A。
「帶我過去。」
A點了點頭,又回頭看向身後一名軍人。
「你留在這裡,看好他們。」
「是。」
隨後,A帶著陳洛離開大廳,繞過後台,又順著內部樓梯往下走了一層。
兩人最後來到大劇院後側一間已經閒置多年的道具倉庫。
這裡早年用來存放大型布景和舞台機械零件,後來幾次改造之後,大部分功能都被廢棄了,平時幾乎沒人過來。
倉庫最裡面堆著不少舊布景板和淘汰下來的設備。
A徑直走過去,繞到一塊巨大的布景板後面,將它向旁邊推開。
後方露出了一扇不起眼的鐵門。
鐵門打開,裡面是一間廢棄的設備間。
陳洛剛走進去,就看到最深處的牆體已經被打通,後面露出了一條向下延伸的狹窄通道。
裡面鋪著臨時照明,地面也做過簡單處理。
A說道:「出口那邊一直有人守著。」
陳洛沒有說話,只是跟著A繼續往裡走。
走出一段距離之後,他很快就發現,這裡並不是從大劇院地下重新挖出了一條完整地道。
真正人工開鑿的部分其實並不長。
前方很快便接入了原本就存在的地下空間,後面的結構、牆體和通道痕跡,明顯和新挖出來的這一段不是一回事。
至於那裡原本究竟是什麼地方,是市政管道、下水系統,還是其他地下設施,陳洛暫時還判斷不出來。
但有一點已經很明顯了。
對方只是從大劇院地下打通了一段距離,再藉助莫斯科市中心原本複雜的地下空間繼續向外延伸。
這樣工程量小得多,也隱蔽得多。
難怪幾十個人,還有那麼多槍械和裝備,都能避開大劇院正常的安檢,提前悄無聲息地送進來。
A一邊往前走,一邊說道:「出口在劇院廣場外側一棟建築的地下後勤區。
那裡已經提前控制好了,外面也準備了車。
從出口上去以後,可以直接上車撤離,可以繞過大劇院外圍的警戒線。」
陳洛聽到這裡,也明白了周雲庭原本的安排。
行動開始之前,人和武器從這裡進入。
等事情結束以後,再沿著這條路線撤出去。
外面的警察就算把大劇院所有正常出口封死,也很難第一時間想到,他們真正的出口根本不在大劇院。
這才是周雲庭敢把這麼多人送進來的底氣。
這些軍人之所以願意進來賣命,也正是因為他們從一開始就相信,行動結束之後,自己還有一條能夠活著離開的路。
只不過他們並不知道。
真正的計劃里,他們究竟有沒有機會走到這條通道的另一頭。
陳洛確認了這條撤離通道的存在,卻沒有繼續往前走,很快便原路退了回來。
「我們還得再檢查一遍大廳。」
A微微一怔。
陳洛說道:「我現在不能確定,找到的就是全部炸彈。
謝林既然想把今晚的事情做成一場震動全國的恐怖襲擊,死的人當然越多越好。
真正想製造最大傷亡,最合適的位置還是主觀眾廳。」
A想了想,立刻點頭。
可走了幾步,他又忽然皺起眉頭。
「可是周先生,今晚大廳里有不少人都跟謝林關係密切,他真打算連自己人也殺?」
陳洛腳步都沒停,淡淡的道,「正因為會死自己人,才更沒人會懷疑他。」
A一下愣住了,然後瞬間反應過來了。
只要死的人很多都是謝林的手下,他不但能擺脫嫌疑,還能把自己放到受害者的位置上。
他很快露出恍然之色,隨即忍不住罵了一句。
「這個骯髒的雜種,為了達到目的,連自己人都捨得一起埋進去!」
陳洛心中好笑,謝林是不是這樣的人,他不知道,但季莫申科一定是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