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洛卻笑了一下。
「以沃羅寧的心機,他絕不可能讓你知道自己的藏身地點。
你只是想利用我們幫你救出家人,等人安全了,再告訴我你根本不知道,對吧?」
彼得羅夫臉色微變。
陳洛卻已經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可惜,我現在並不需要知道沃羅寧在哪裡。
只要解決了季莫申科,他自然會跳出來。」
眼看陳洛已經握住門把手,彼得羅夫終於慌了。
「等等!沃羅寧確實沒有告訴我他藏在哪裡,但我能猜到!」
陳洛回頭看了他一眼。
「先說說,你憑什麼猜得到?」
彼得羅夫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看著陳洛道:「我可以告訴你依據,但在我的家人得到保護之前,別想讓我說出具體位置。」
陳洛笑了笑,「很好,我現在開始有點相信你了。」
陳洛是真的相信彼得羅夫猜得到,因為他現在只剩下這個籌碼了。
「先說說你的判斷依據,如果有價值,我們再談條件。」
彼得羅夫沉默片刻,才開口道:「你知道沃羅寧為什麼敢把克格勃主席的位置交給我嗎?」
「因為他掌握著你謀殺安德烈的證據。」
「那只是原因之一。」
彼得羅夫搖了搖頭,「真正讓他放心的是,即便我接掌克格勃,也不可能控制他手裡的全部力量。」
陳洛頓時來了興趣,「什麼意思?」
「沃羅寧在克格勃經營了三十多年,除了正式的情報系統,他還有一套完全屬於自己的秘密網絡。
那些人不接受克格勃總部的直接指揮,有些人連檔案都已經註銷了。」
陳洛笑了起來,「以他的性格,這並不奇怪。」
「那套系統是他當上主席以後,逐漸以克格勃的名義建立起來的。
裡面的人名義上隸屬於不同部門,實際上只接受沃羅寧一個人的命令。
就算我接任主席,也無法指揮他們。」
「你知道多少?」
「不多。」
彼得羅夫苦笑道:「七年前,沃羅寧提拔我以後,我才知道有這麼一套系統存在。
最初我以為那只是他的私人行動隊,後來才發現,事情沒那麼簡單。」
「怎麼說?」
「因為那套系統不光能執行秘密行動,還有獨立的情報和通信渠道。
有幾次沃羅寧交給我的任務,我還沒來得及部署,他的人就已經提前完成了準備。」
陳洛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所以你開始調查他們?」
「是,我不想一輩子被沃羅寧控制,當然要想辦法弄清楚他究竟掌握著多少力量。」
彼得羅夫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但我不敢直接調查那些人,只能借著正常工作,暗中留意與他們有關的人員調動、後勤保障和通信設施。」
「後來呢?」
「我發現,沃羅寧手裡那套系統雖然非常隱秘,但畢竟不是憑空存在的。
那些人需要活動經費,需要武器裝備,也需要固定的地方訓練和休整。
我順著幾條外圍線索查下去,發現莫斯科附近有一處克格勃名下的舊設施很可疑。」
陳洛立即問道:「什麼設施?」
「一處早年建立的戰備保障設施,公開登記的用途早就改變了,但始終沒有徹底移交出去。
我查到過幾名與沃羅寧關係密切的人員,曾經以不同名義在那裡活動。」
「所以你認為,那是秘密系統的總部?」
「我不知道。」
彼得羅夫搖了搖頭,「我當時也只是懷疑,根本沒有證據證明那裡就是他們的據點。
我原本想繼續查,但很快就停手了。」
「為什麼?」
「因為再查下去,就必須接觸那些人員的實際任務和行蹤。
一旦沃羅寧發現我在調查他的私人力量,他一定會懷疑我想背叛他。」
陳洛看了他片刻,「所以你根本不知道那處設施現在是什麼情況。」
「沒錯,但我知道,沃羅寧這次既然選擇假死,必然會動用那套秘密系統保護自己。
而那處設施,是我這些年唯一查到過、可能與這套系統有關的固定地點。」
彼得羅夫看著陳洛,繼續說道:「我不敢保證他就藏在那裡,也可能只是他的一個聯絡點。
但只要那裡還在使用,就有機會順著這條線找到他。」
陳洛沉吟片刻,這個推測倒是有一定的道理。
沃羅寧的藏身地點未必在那處設施,但秘密系統不可能完全不留下活動痕跡。
既然彼得羅夫曾經摸到過它的外圍,至少提供了一個值得調查的方向。
「具體位置在哪裡?」
彼得羅夫卻沒有回答。
「我要先知道,你打算怎麼保護我的家人。」
陳洛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看樣子你這次說的是真話了。」
「我已經把知道的事情全說了,也不指望自己還能活下來。」
彼得羅夫盯著他,眼中帶著最後一絲哀求,「但我希望我的家人能夠活著離開蘇聯,這是我唯一的要求。」
彼得羅夫現在只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陳洛身上。
剛才娜塔莉亞失控的模樣,他可是親眼見識過的。
可即便面對殺子之仇,她最終還是聽從陳洛的勸說,強忍著仇恨離開了審訊室。
這足以說明陳洛在維克托夫婦心中的分量。
彼得羅夫很清楚,自己犯下的罪行已經不可能得到寬恕,但他的家人並沒有參與當年的事情。
只要陳洛願意出面保護他們,以他如今的影響力,維克托夫婦多半不會反對。
陳洛看了他一眼,忽然開口問道:「你家人現在在哪裡?」
彼得羅夫頓時露出了激動之色,急忙說道:「在布列斯特!他們現在都在布列斯特!」
「蘇聯和波蘭邊境的那個布列斯特?」
「對!我知道今天晚上莫斯科會出大事,所以三天前就把妻子、孩子,還有我母親送過去了。」
彼得羅夫急切地解釋道:「我母親身體一直不好,最近心臟又出了問題。
我就以送她回老家休養為藉口,讓妻子和孩子一起陪著過去。」
陳洛微微點頭,「沃羅寧知道這件事嗎?」
「知道,我向他報備過,他也同意了。」
陳洛倒也不意外,沃羅寧可以允許彼得羅夫把家人送到邊境城市,畢竟今天莫斯科即將發生政變,彼得羅夫提前安排家人避險,本身就合情合理。
但想讓他們真正離開蘇聯,那絕對不可能。
「他們現在住在哪裡?」
彼得羅夫立即報出了一個地址,隨即又急切地說道:「我知道他們附近肯定有人監視,但只要維克托總統願意幫忙,肯定有辦法把他們救出來!」
陳洛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繼續問道:「除了沃羅寧,還有誰知道你家人的具體位置?」
「負責保護他們的幾名克格勃特工,還有我自己安排的兩名親信。」
「你能聯繫上那兩個親信嗎?」
「能!但我不敢保證,他們現在有沒有被沃羅寧的人控制。」
陳洛點了點頭,「將他們的聯繫方式給我。」
彼得羅夫直接將號碼給背了出來,陳洛聽完之後,直接說道,「等我的消息。」
陳洛說完,便拉開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