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一處隱秘的安全屋內。
沃羅寧正在聽取克里姆林宮的最新戰況,一名手下忽然快步走了進來,臉色難看地說道:「主席閣下,出事了!」
沃羅寧抬頭看了他一眼,「什麼事?」
「郊外的秘密設施遭到了空襲!根據附近人員的報告,一架戰鬥機剛剛對那裡進行了轟炸,整片建築群都被炸毀了,目前已經徹底失去聯繫!」
沃羅寧愣了一下,隨即猛地站了起來。
「你說什麼?!」
手下連忙將剛剛收到的消息重新匯報了一遍。
沃羅寧聽完,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那處設施是他秘密行動系統最重要的據點之一,不僅儲備了大量武器裝備和行動經費,還承擔著秘密人員的訓練、休整和任務中轉工作。
這些年來,他利用克格勃的資源,投入了大量資金和人力,才逐漸建立起這套完全聽命於自己的秘密行動網絡。
而那處設施,正是維持這套網絡運轉的重要支撐之一。
如今一場轟炸,不僅毀掉了他多年積累的物資,還可能讓大批精心培養的行動人員喪命。
如今卻突然遭到空軍的精確轟炸,顯然不可能是意外。
知道那個地方的人本就寥寥無幾,而其中有能力將位置泄露出去,又可能落到馬卡洛夫手裡的人,只有一個。
「彼得羅夫!」
沃羅寧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猛地抓起桌上的杯子,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碎片四處飛濺,嚇得旁邊幾名手下都不敢出聲。
不過,短暫的憤怒過後,沃羅寧很快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彼得羅夫的家人都被他監視著,對方也心知肚明這一點。
對方既然能夠從他嘴裡問出這種秘密,顯然已經突破了他的心理防線。
想到這裡,沃羅寧立刻看向手下,「聯繫布列斯特的人,立即處決彼得羅夫的所有家人,一個都不要留!」
手下愣了一下,隨即點頭道:「是!」
他轉身走到旁邊,拿出手機開始撥打電話。
沃羅寧重新坐了下來,臉色依舊陰沉。
事實上,他很清楚,這道命令大概率已經沒有用了。
對方既然知道那處秘密設施的位置,就說明彼得羅夫已經全交代了。
而彼得羅夫之所以能夠堅持到現在,就是因為擔心家人的安全。
如果沒有足夠的把握保證家人活下來,他絕不可能輕易交代這些事情。
這也意味著,對方很可能在實施轟炸之前,就已經派人去了布列斯特。
但沃羅寧還是想試一下。
哪怕只有一絲機會,他也要讓彼得羅夫為自己的背叛付出代價。
沒過多久,那名手下便拿著手機走了回來。
「主席,聯繫不上。」
沃羅寧抬頭看向他,「什麼意思?」
「我們在布列斯特安排的幾個人,手機全部無法接通,我又嘗試聯繫他們的備用號碼,也沒有任何回應。」
沃羅寧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
「一個都聯繫不上?」
「是,一個都聯繫不上。」
手下遲疑片刻,又補充道:「按照規定,他們必須定時匯報彼得羅夫家人的情況。
可最近一次匯報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他們始終沒有任何消息。」
沃羅寧聽到這裡,便知道不用再打了。
所有監視人員同時失聯,只有一種合理的解釋。
對方已經搶先動手,將彼得羅夫的家人救了出去。
也就是說,自己剛才猜得沒錯。
敵人先從彼得羅夫口中得到了家人的位置,然後派人實施營救,確認安全之後,才下令轟炸了那處秘密設施。
整個行動環環相扣,沒有給他留下任何反應的時間。
沃羅寧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很了解彼得羅夫。
這個人雖然貪婪,也有自己的野心,卻絕不缺乏意志力。
作為克格勃第一副主席,彼得羅夫接受過極其嚴格的反審訊訓練,又掌握著足以讓自己萬劫不復的秘密。
普通的威逼利誘,根本不可能讓他開口。
更何況,彼得羅夫應該很清楚,即便交代了所有事情,也未必能夠保住自己的性命。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讓這種人徹底屈服,還提前救出了他的家人……只有一個人
零!
想到這裡,沃羅寧的臉色驟然一變。
對方從彼得羅夫口中問出的秘密,恐怕遠遠不止一處設施的坐標。
沃羅寧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臉色剎那間變得鐵青。
既然連秘密設施的位置都交代了,彼得羅夫又怎麼可能隱瞞安德烈的事情?
沃羅寧猛地站了起來,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該死!」
現在真正的麻煩根本不是那處秘密設施被炸毀了,而是零很可能已經知道,他究竟憑什麼控制季莫申科了!
更要命的是,季莫申科的家人如今就在克里姆林宮。
如果零已經知道了真相,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他可以直接告訴季莫申科,彼得羅夫已經招供,當年的事情再也不是什麼秘密。
然後利用季莫申科的家人,與他重新談判。
至少,零有了一個能夠繞開沃羅寧,直接與季莫申科交易的機會。
而季莫申科既然已經知道秘密暴露,自然沒有必要繼續替沃羅寧賣命。
他完全可以停止進攻,跟馬卡洛夫達成交易,保證家人的安全,然後退兵。
一旦季莫申科接受談判,沃羅寧的整個計劃就失去了最重要的一環。
想到這裡,沃羅寧再也坐不住了。
他看了一眼時間。
季莫申科現在雖然已經包圍了克里姆林宮,但雙方還在對峙,尚未展開最後的進攻。
零既然已經救出了彼得羅夫的家人,又轟炸了秘密設施,接下來一定會想辦法聯繫季莫申科。
自己必須搶在他前面。
沃羅寧當即看向手下,「馬上聯繫季莫申科,我要親自跟他通話!」
手下立即拿出手機,準備撥號。
沃羅寧卻忽然抬手制止了他。
「等等。」
手下疑惑地看了過來。
沃羅寧皺著眉頭,腦海中迅速思索起來。
如今最麻煩的地方在於,他根本不知道零究竟從彼得羅夫口中問出了多少東西。
如果自己貿然聯繫季莫申科,告訴他當年的事情已經暴露,等於主動提醒他,自己已經失去了控制他的能力。
可如果什麼都不說,一旦零搶先與季莫申科取得聯繫,事情只會更加糟糕。
沃羅寧思索片刻,忽然拿起自己的手機,編輯了一條簡訊發了出去。
【馬卡洛夫現在在哪裡?】
不到一分鐘,手機便收到了回復。
【剛從醫療區返回辦公室。】
沃羅寧看完,直接撥通了馬卡洛夫的私人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很快便接通了。
「馬卡洛夫,我想我們需要談談了。」
電話那頭,馬卡洛夫聽到他的聲音,臉上卻沒有絲毫意外,只是淡淡地說道:「沃羅寧,你還真的沒被炸死。」
沃羅寧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隨即冷笑道:「怎麼,沒炸死我,讓你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