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洛接通電話，博加特廖夫的聲音立即傳了過來。
「爾先生，地面的叛軍已經基本肅清，剩下的人都躲進了附近的建築。
三架直升機正在上空警戒，外面暫時安全了。
但他們有援軍正在靠近，我們時間不多。」
「好，讓帶著裝備的那架武裝直升機下來接我，找一處安全的地方降落。」
「明白，我馬上通知機組。」
陳洛掛斷電話，轉頭看向維克托。
「維克托，現在有兩個選擇。」
維克托抬頭看向他。
「第一個選擇，你們繼續留在這裡。
我們現在還在秘密通道里，前面隔著一道防爆門，出去之後才是市政設施的地下空間。
而地下空間還有一道門，才能通往上面的建築。」
陳洛繼續說道：「外面的叛軍雖然炸開了建築大門，但還得想辦法進入地下，再突破中間的防護，才能找到你們。
至於克里姆林宮那邊，就算季莫申科炸開了密道入口，他們也得沿著兩公里長的通道追過來。
而你們還可以退進市政設施的地下空間，重新關上中間的防爆門。
這樣一來，無論叛軍從哪邊進攻，都沒辦法直接衝到我們面前。
只要守住中間這道門，就還能拖延不少時間。」
陳洛頓了頓，又說道：「第二個選擇，就是跟我一起出去，我去抓人，你們坐另外的武裝直升機離開這裡。
三架米-24PN都在外面，現在撤離應該沒什麼問題。」
維克托聞言，沉吟了起來。
從安全角度考慮，乘坐直升機離開似乎更加穩妥。
畢竟，這條密道的出口已經暴露，季莫申科既然能夠調來第一批部隊，就能夠派來第二批、第三批。
哪怕地下設施再堅固，也不可能一直抵擋叛軍的進攻。
而且，只要能夠乘坐直升機抵達忠於自己的部隊駐地，他就可以重新建立指揮中心，公開露面，徹底粉碎自己已經死亡的謠言。
但是，維克托很快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現在整個莫斯科的局勢仍然十分混亂，季莫申科雖然沒有完全控制空軍，卻掌握著相當一部分地面部隊。
一旦我們乘坐直升機離開，就等於將自己的位置暴露在空中。
更何況莫斯科周圍還有大量防空部隊，雖然我已經親自下達命令，但誰也無法保證其中沒有沃羅寧和季莫申科的人。
萬一直升機遭到地面防空火力襲擊，我們連躲避的地方都沒有。
相比之下，繼續留在地下，至少還能利用堅固的防爆門拖延時間。
而且，既然現在已經找到了季莫申科家人的可疑車隊。
只要能夠將他們重新控制住，季莫申科就不得不停手。」
陳洛也點了點頭，「連你的克林姆林宮都被滲透成了篩子，防空系統內，很難保證沒有對方的臥底。
從你的消息被泄露，其實已經看出來了防空系統是真的有問題。
我的建議，也是留下來。
現在出去，必須冒著被地面防空部隊擊落的風險。
而你們留在這裡，季莫申科短時間內未必能夠攻進來。」
維克托點了點頭，「我也傾向於留下。」
娜塔莉亞和伊琳娜同時看向他。
維克托看向陳洛，「更重要的是，爾先生接下來還需要那三架武裝直升機。
如果讓它們護送我們撤離，就會耽誤你的行動。」
娜塔莉亞和伊琳娜聽到這裡，也終於明白了維克托的決定意味著什麼。
現在乘坐直升機撤離，固然有機會脫險，但如果防空部隊中真有沃羅寧的人，他們隨時可能在空中遭到襲擊。
可繼續留在密道里，也絕不意味著安全。
季莫申科的軍隊遲早會突破那些防護設施，忠於維克托的援軍又未必能夠及時趕到。
兩種選擇都有極大的風險。
而維克托顯然已經考慮清楚了。
他選擇留下，就意味著將希望全部寄托在陳洛身上，賭陳洛能夠搶在叛軍攻進來之前，抓住季莫申科的家人，迫使對方停手。
這場豪賭的籌碼，不只是他能否重新掌握蘇聯的最高權力，還有他和妻女的性命。
娜塔莉亞看了丈夫一眼，沒有提出反對。
伊琳娜也沉默了片刻，隨後點了點頭。
她們都知道，維克托已經做出了選擇。
陳洛也看了維克托一眼，自然明白他這個決定意味著什麼。
陳洛：「好，那你們就在這裡等我的消息。」
陳洛當即走到監控屏幕前，查看起外面的情況。
其中一架米-24PN已經開始下降高度，準備在維修設施附近的一片空地降落。
陳洛走到門前，示意維克托打開防爆門。
維克托立即上前，輸入密碼，又通過虹膜驗證，厚重的防爆門隨即緩緩開啟。
陳洛邁步走了出去。
就在防爆門即將關閉的時候，維克托忽然開口道：「爾先生，小心。」
陳洛回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伊琳娜也忍不住上前一步，「爾先生，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陳洛看著伊琳娜擔憂的神情，忽然笑道：「伊琳娜，你們俄羅斯不是有句老話，叫朋友是在患難中認出來的。
咱們一起經歷了這麼多，也算是生死之交了，以後就別叫我爾先生了。
我之前跟你說過，朋友都叫我霸霸，你以後也這麼叫就行。」
伊琳娜先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忍不住白了陳洛一眼。
她忽然改用蹩腳的普通話，一字一頓地說道：「窩滴拔拔就在介里，泥還想讓窩叫泥拔拔？窩要找拔拔告泥滴狀！」
陳洛一愣，伊琳娜的普通話雖然不怎麼行，但是他卻能聽得懂。
陳洛有些驚訝地看向伊琳娜，用俄語開口道，「你居然學過普通話？」
伊琳娜哼了一聲，得意地揚起下巴，「怎麼，不行嗎？」
陳洛頓時啞然失笑。
他這才想起來，之前在莫斯科大劇院的時候，他曾經讓伊琳娜和安娜叫自己「霸霸」，當時伊琳娜的表情就非常古怪。
原來這女人從一開始就聽懂了。
她早就識破了陳洛故意占便宜的小心思，卻一直忍著沒說，直到現在才突然用普通話揭穿他。
陳洛忍不住笑道：「行啊，伊琳娜，之前聽懂了也不吭聲，就等著這一刻是吧？」
伊琳娜沒好氣的道，「那時候你手裡有槍，我哪敢得罪你？」
她說著，忽然伸手挽住維克托的胳膊，哼了一聲道：「現在不一樣了，我爸爸就在這裡，你再讓我叫一聲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