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洛卻沒有開火。
他很清楚，如果現在就將炮彈打出去，飛彈還沒有進入最有把握的射擊區域，極有可能全部落空。
他需要等到雙方距離進一步縮短。
但這麼做的代價，就是一旦失手，他們連正常規避的時間都可能沒有。
「距離一千米！」
駕駛員終於忍不住喊道：「爾先生！」
「別動！」
陳洛猛地扣下了武器發射按鈕！
轟轟轟！
安裝在機身右側的30毫米雙管機炮驟然噴出炫目的火光！
密集的炮彈迎著飛來的飛彈射了出去。
然而，第一輪射擊結束，那枚飛彈依舊在快速逼近！
「沒打中！」
駕駛員臉色慘白，已經準備猛地轉向。
陳洛卻在第一輪射擊的瞬間，判斷出了炮彈與目標之間的偏差。
「機頭向左修正！一點就夠！」
駕駛員幾乎是本能地照做。
陳洛再次扣下發射按鈕。
又是一陣猛烈的炮聲！
這一次，密集的炮彈直接穿過了飛彈即將經過的空域。
下一刻，夜空中突然爆發出一團耀眼的火光！
轟！
那枚高速飛行的防空飛彈竟然在空中炸開了！
「打中了！」
駕駛員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他還沒來得及高興，陳洛便立即喝道：「規避！小心碎片！」
駕駛員猛地壓下操縱杆。
米-24PN迅速改變飛行姿態，從爆炸產生的碎片雲邊緣掠過。
幾塊高速飛散的金屬碎片擊中了機身，發出刺耳的撞擊聲。
整架直升機劇烈晃動了幾下。
駕駛員立即穩住機身，迅速檢查儀表。
「發動機正常！液壓系統正常！」
副駕駛也檢查完了設備。
「沒有發現嚴重損傷！」
直到這時，駕駛員才終於長出了一口氣，握著操縱杆的雙手已經滿是汗水。
前座的副駕駛兼武器操作員同樣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剛才親眼看著陳洛接管武器系統，用兩輪機炮射擊，硬生生將一枚高速逼近的防空飛彈打成了碎片。
後方機艙里的幾名士兵也都驚呆了。
他們雖然沒有看到完整的射擊過程，卻通過航空耳機聽到了雙方的全部對話，也親眼看到了飛彈在舷窗外凌空爆炸。
而另外兩架米-24PN上的駕駛員和武器操作員，同樣被剛才那一幕震撼得無以復加。
三架直升機上的十幾個人，幾乎都不敢相信，陳洛竟然真的用一架武裝直升機的機炮，打下了一枚防空飛彈！
他們剛才一直通過無線電關注一號機的情況，也親眼看到了那枚飛彈在距離直升機不遠處爆炸。
「我的上帝！剛才發生了什麼？」
「是一號機的機炮！」
「三十毫米機炮？！」
二號機的駕駛員簡直不敢相信。
「他們竟然用機炮把防空飛彈打下來了？！」
對於這些接受過嚴格訓練的軍用飛行員來說，他們當然知道，理論上高速炮彈確實有可能擊中來襲飛彈。
可理論是一回事，真正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尤其是米-24PN這種使用固定機炮的武裝直升機，想要在空中擊中一枚高速逼近的飛彈，不僅需要駕駛員精確調整機身姿態，還必須在極短的時間內判斷目標的運動方向、射擊時機以及彈道偏差。
任何一個環節出現失誤，結果都可能是機毀人亡。
更讓他們難以置信的是，陳洛第一輪射擊沒有命中，竟然還能根據那短暫的射擊結果，立即修正瞄準，在第二輪射擊中成功命中目標！
「剛才是誰開的炮？」
三號機的駕駛員忍不住在無線電里問道。
一號機的駕駛員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側頭看了一眼陳洛，才有些不敢置信的道：「是爾先生。」
無線電里頓時安靜下來。
過了片刻，二號機的駕駛員才難以置信地問道：「就是我們剛才從地面接上來的那位？」
「沒錯。」
「他以前是空軍飛行員？」
「不知道。」
「那他怎麼會……」
二號機的駕駛員說到一半，突然不知道該怎麼問下去了。
一號機的駕駛員也沒有回答。
因為他同樣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陳洛卻已經解開了武器操作席上的安全帶，將位置重新交還給機組成員。
「行了，別聊了，趕緊聯繫博加特廖夫，讓他處理剛才向我們發射飛彈的防空部隊。」
他看了一眼時間，又問道：「偵察機還在跟蹤那三支車隊嗎？」
駕駛員連忙回答：「還在，空軍指揮中心剛才已經確認，三支車隊都沒有脫離監視。」
「西南方向那支現在距離我們多遠？」
駕駛員立即核對了最新傳來的偵察情報。
「大約還有六公里！」
「那就繼續追。」
陳洛重新戴好耳機，「讓二號機和三號機跟緊，別再耽誤時間了。」
與此同時，蘇聯空軍指揮中心。
博加特廖夫站在通信席旁，久久沒有說話。
他在空軍服役了幾十年，見識過各種各樣的飛行員，也經歷過不少危險情況。
但用武裝直升機的固定機炮，在如此短暫的射擊窗口內擊毀一枚迎面飛來的防空飛彈，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剛才三架直升機之間的通話，指揮中心的人全都聽見了。
原本眾人都以為，一號機這次恐怕凶多吉少，沒想到最後竟然會是這樣的結果。
整個指揮大廳安靜得有些異常，幾名軍官面面相覷，連負責通信的參謀都忘了繼續記錄。
直到一號機報告繼續執行任務，博加特廖夫才終於回過神來。
「把剛才的通信錄音和相關雷達記錄全部保存下來。」
一名軍官忍不住問道：「將軍，他真用米-24的機炮擊中了防空飛彈？」
博加特廖夫看了他一眼，「三架直升機的機組都看到了，你覺得他們全都是瞎子？」
軍官頓時說不出話來。
博加特廖夫也沒有繼續討論，而是轉頭吩咐道：「立刻調查剛才開火的防空陣地，查清楚是誰下達的命令。
另外，通知偵察部隊，繼續盯緊那三支車隊，隨時將最新位置傳給直升機編隊。」
參謀立即應了一聲，開始傳達命令。
博加特廖夫重新看向前方的空情顯示屏，又拿起了桌上的電話。
剛才那場襲擊已經證明，防空系統里確實有人站在季莫申科一邊。
如果不能儘快查清楚是哪支部隊，一號機他們隨時可能遭到第二次襲擊。
「給我接防空軍司令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