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子,你的分家協議還在麼?」陳浩對徐秀英道。
「哦,在在,我去屋裡拿。」
田大壯看著有理有據掌控全局的陳浩眼神中透著崇拜,他搞不懂自小和他一起長大的陳浩現在怎麼這麼厲害,好像什麼都懂。
陳浩接過徐秀英遞來的分家協議,上面只有簡單的分配方案,其中老大家分到11畝地,老三家分到10畝地,只有徐秀英分到8畝地,金錢方面也是徐秀英最少,其他兩家都是110多元。房子方面老大老三還是住在之前的院子,只有徐秀英分到這裡,看到這裡陳浩心中已經有數了。
很快,徐村長就來了,那半大小子也帶了一個老人過來,這人一看就是郭鳳祥的爹郭老五,和郭鳳祥郭叔實在是太像了。
陳浩見人已經到齊,抖了抖手中的分家協議,開聲道:「我戰友郭鳳祥為國犧牲了,他的媳婦孩子受到了不公平待遇,這個事我陳浩做為郭鳳祥的戰友,我得管,還得管到底。」
頓了頓繼續道:「這份分家協議我看了,有幾處不合理的地方想問一下徐村長,烈士的撫恤金除了其直系親屬外,外人是沒有權利分的,這個咱村里知道麼?」
徐村長一愣,這個他還真不知道。
「啊?」
「那村里關於烈士家屬的代耕問題咱村裡有過安排麼?」
「這個國家也有規定?」
陳浩知道這時代的村民普遍文化程度不高,不知道相關規定也屬正常,「這個問題我會跟縣民政科反映,讓他們過來跟你們解讀政策。」
「這位小同志,你憑什麼管我郭家的家事?」郭老五進入院子後一直一言不發,這時突然吱聲。
「事關烈士家屬,就不單單只是你的家裡事。」陳浩瞅了郭老五一眼接聲道。
「我郭家的東西如何分配,我郭老五說的算,你個外人憑什麼管?」
陳浩扭頭對徐秀英道:「嬸子,這個事我為你做主,你同意麼?」
徐秀英心中有些忐忑,她一農村婦女,心中早就沒了主意,但看了看兩個瘦弱的孩子,狠狠地點了點頭。
「好,既然嬸子你同意,那我就替我郭叔好好把帳算一下。」
「首先,撫恤金國家有規定,我郭叔的撫恤金只有郭老五,徐嬸和兩個孩子有權分配,其他人拿一分都是冒領撫恤金,但凡冒領撫恤金的必須拿出來,否則別怪我送他進去吃牢飯。」陳浩把目光對準了郭鳳田兄弟二人,看的他二人心裡直發顫。
「我說過了,這是我郭家的家事,外人沒資格插手。」郭老五理直氣壯的嚷道。
陳浩拿出工作證,遞到徐村長手中,「徐村長,你看看我有沒有資格管?」
徐村長接過工作證,打開一臉懵,他不識字,朝院外掃了一眼,「英子,過來幫爺看看,這上面寫的啥?」
一個十七八的小姑娘快步走進院子,接過工作證,「公安部,處級幹部。」小姑娘讀了出來,「哦,原來是位公安領導同志,這事您能管。」徐村長表態。
圍觀的村民不理解處級幹部的含義,但他們知道公安是能管他們的。
陳浩接回工作證揣入兜內,朝郭家兄弟笑了笑,「聽到了麼,我說把你們送進去吃牢飯不是嚇唬你們,你們要是不退錢,我一定把你們送進去。
郭家兄弟不敢接話,二人求助的目光望向郭老五,郭老五咳嗽一聲:「那我拿我兒子郭鳳祥的撫恤金也犯法了?」
陳浩微微一笑,「你作為郭叔他爹,你拿當然不犯法,但如果分家,郭叔直系親屬四人,你只能拿四分之一,除此之外,誰動一分我抓誰。」
實際上建國初期,此時的律法規定並不完善,誰拿多少並無明確規定,按照傳統,郭老五做為郭鳳祥他爹,是第一位繼承人,也就是他拿多少誰也不好說些什麼,但陳浩不管這些,反正這幫村民也不懂,還不是自己說啥是啥,其實陳浩已經做好準備,如果這郭老五就是一根筋愛咋咋地,那他也沒有太好的辦法,頂多讓郭家兄弟把錢退了,至於郭老五拿多少撫恤金也就無所謂了,剩下的他給補上,反正得讓徐秀英母子三人活下去。
郭老五和圍觀眾人聽陳浩說的頭頭是道的,他們也分不出真假,只是覺得陳浩說的挺有道理,一旁的眾人紛紛點頭。
陳浩並不打算給郭家父子太多考慮時間,直接對郭家兄弟道:「我該說的都說了,怎麼樣,你們是退錢還是我把你們關進去?」
郭鳳田媳婦胡慶蘭原本聽村里人說有郭鳳祥戰友來看望郭鳳祥家屬,本著插一手,用郭老五的名義分點好處,結果沒想到好處沒撈到,還得把分到的錢吐出去,和想像中的落差太大,接受不了,登時嚎啕大哭,坐在地上開始耍賴,「哎呀,欺負人了,公安欺負老百姓了,沒天理呀!」
陳浩沒想到這胡慶蘭這麼不要臉,眉毛一豎,對徐村長道:「徐村長,麻煩你讓村里民兵集合下,把這幾個侵占烈士撫恤金的反動分子抓起來,押送到縣公安局。」
「啊?哎!」徐村長聽得一愣,連忙點頭應聲。
坐在地上大嚎的胡慶蘭聽到陳浩的話猛然一愣,和她想的不同,這公安真要抓人,嚇得立刻從地上爬了起來,也不哭了,直接躲到她男人郭鳳田身後,不再露頭。
陳浩耐著性子皺眉問道,「最後一次問你們,退不退錢?」
兄弟二人不敢接茬,直接看他他爹郭老五。
郭老五猶豫一刻,重重一跺腳:「退!」
陳浩也暗中鬆口氣,這郭老五要是死活不退,他還真拿郭老五沒轍,畢竟郭老五是郭鳳祥他爹,他還能真下死手?
陳浩略一計算,開口道:「郭叔撫恤金332元,郭老五分得四分之一,徐秀英母子三人獲得四分之三,扣除已經分到的55.3元,郭老五父子三人應再付給徐秀英母子三人193.7元,誰對這個分配方案有意見?」
胡慶蘭一聽要退這麼多,又不幹了,又開始哭嚎:「哎呀,沒天理了,不讓人活......」
「你信不信,你再哭一聲,退錢我也把你抓緊去改造!」陳浩怒道。
胡慶蘭立刻如霜打的茄子,趕緊把嘴閉個嚴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