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結的帳,這頓飯一共花了不到七塊錢,陳浩對這個時代貨幣的購買力真是有了新的認識。
此時的高承鉞腳步已經跌跌撞撞的,陳浩提出要送二人回家,程曉燕也沒有拒絕,她來之前就已經知道會是這麼個結果,上次聚餐他就見識到陳浩的酒量,自家老高壓根不是對手,喝高是必然的,所以她並沒有喝酒。
陳浩將高承鉞扶上汽車后座,開車將二人送回家,他們住在西堂子胡同的公安局幹部宿舍院,這裡離王府井大街極近,胡同西口正對著王府井大街,陳浩開車幾分鐘就將二人送到家門口,這是一個二進四合院,他們夫妻加孩子和高承鉞的父母一塊居住,陳浩將高承鉞扶進屋裡放到床上,陳浩看著這個僻靜的院子對程曉燕笑道:「我說程姐怎麼不住公安部大院呢,這個院子又寬敞又僻靜,比公安部大院舒服多了。」
程曉燕笑道:「這一片住的都是東城分局的幹部,這院子是老高分的,其實好多人更願意住在大院裡呢。」
陳浩將車裡的一箱威士忌和咖啡給程曉燕留下後就告辭離開,他老覺得今天忘了什麼事,卻想不起來,突然間一拍腦門,「壞了,今天晚上有課。」
陳浩一看手錶,時間已經接近7點,馬上到上課時間了,陳浩猶豫今天還要不要去上課,最後一咬牙,遲到比曠課要強,開車迅速朝北大而去。
等陳浩到達北大時時間已經接近七點半,他按前世的習慣直接開車來到南門,結果發現現在的南門根本走不了車,只能繞行到東門,出示了出入證後將車開進校園找到穆樓的院子,這穆樓是兩層中式建築,回筒瓦大屋檐,屋檐沒有繁複的雕花,樓前有寬廊,一排廊柱整齊排列,廊下鋪著青磚。
陳浩快步進入樓內,整棟樓鋪著木質樓板,踩上去發出輕微咯吱聲。一層幾間大教室還亮著燈,陳浩不知道哪間是英語教室,他在教室門外走過,透過精神力終於發現了一個教室黑板上面寫著英文,他敲了敲門,聽到一聲清脆的「請進!」後推門而入。
教室內的學員並不多,只有10多個學員,簡單掃視下,有不少熟面孔,應該是武官班的學員,陳浩笑著對屋裡眾人致歉,「不好意思,今天來晚了。」說著看向前面講課的女老師。
在看清面前女老師臉的那一瞬,陳浩呆住了。
鵝蛋臉,鼻樑挺直,眼型清潤,瞳色偏淺,帶著一股淡淡的疏離感,膚色是這個時代少有的白淨,不施脂粉,黑色留齊耳偏分短髮,整齊順滑,身形高挑挺拔,肩頸線條舒展,舉止從容,骨子裡透著這年代國內女性少有的自信。
「這....這少女怎麼有點眼熟?臥槽,這不是神仙姐姐劉一飛麼?眼前這少女和後世的神仙姐姐最少有8分相似。」陳浩仿佛心口被撞了一下,心跳驟然加快,周遭的動靜仿佛都淡了下去。
陳浩骨子裡是後世30多歲的年齡,他不是沒想過找一個伴侶,之前不少人要給他介紹對象他都毫不在意拒絕了,主要是他並不覺得別人能給他介紹一個能讓他心動的人,原因很簡單,骨子裡藏著現代人靈魂的陳浩很難和這個年代的女性產生心靈的共鳴,事實證明,陳浩的想法是錯的,外表足夠出色,嗯,心靈的共鳴可以先放一放。
陳浩呆愣在原地,讓下面坐著的學員開始起鬨,「哈哈,陳教官也傻了。」「又一個!哎~」「紅顏禍水呀......」
陳浩對這些調笑充耳不聞,只是直勾勾的盯著面前的少女。
講台上的蘇雲舒早就對這種情況見怪不怪了,由於戰亂,她自小便和家人移居法國,從小在國外長大,他父親蘇景淵早年在法國和留學的周老相識,同樣的一片愛國之心,讓二人成為莫逆之交,新中國建立後,受到周老邀請的蘇景淵放棄在法國巴黎綜合理工學院任教的工作,毅然決定歸國參與新中國建設,蘇雲舒和他父親在1952年一起返回國內,在國外長大的她精通漢語、法語、英語,德語也過得去,由於語言天賦,歸國後被周老安排到外交部,任職於外交部教育司,這次被外派擔任這個培訓班的英語教員工作。
她知道自己的外貌出色,在國外從小到大都被性格開放的法國人圍觀慣了,被眼前這個身材高大的人注視並不稀奇。
「喂!」蘇雲舒叫了一聲陳浩,但陳浩沒反應。
「餵?這位學員?」
蘇雲舒有些不高興了,遲到不說,還這麼沒禮貌。
「喂,這位學員?」蘇雲舒加重了語氣,還在陳浩面前晃了晃手。
陳浩愣神是因為眼前這人勾起了他前世的許多回憶,在蘇雲舒的晃手下猛然驚醒過來,瞬時間外面的各種聲音又回來了,學員們的笑聲也進入到他的耳朵。
陳浩不禁暗罵自己,「壞菜了,丟人了,還是在這幫學員面前,他們回去一說,這豈不是所有學員都得知道?」。
陳浩狠狠瞪了一眼發出笑聲的學員,一個個記住他們的面貌,「小樣的,你們給我等著。」
然後面帶微笑的朝眼前的蘇雲舒伸出手道:「你好,我叫陳浩!」
陳浩的舉動出乎蘇雲舒的意料,這時代的國人性格內斂含蓄,一般人這種情況早就面紅耳赤了,可眼前這人的臉皮出乎她的意料,不僅從容的和她打招呼,還要和她握手。
這麼多人看著呢,蘇雲舒只能禮貌地輕輕和陳浩握了一下手,「我叫蘇雲舒,是這個培訓班英語教員。」
「榮辱不驚,閒看庭前花開花落;去留無意,漫隨天外雲捲雲舒,好名字。給你起這個名字的人一定胸有大志,歷經風波,不是一般人。」
陳浩的話讓屋裡所有人大吃一驚,「臥槽,這陳教官可以呀!」、「瞧瞧人家,要不人家是教官呢。」.......
一旁的學員不禁發出陣陣感慨,能坐到這裡的都是有文化底子的,但面對陳浩的話,都得喊聲服。
蘇雲舒也沒想到眼前這年輕的幹部竟然能一下道破她名字的來歷,不由得對陳浩刮目相看,眼前這人除了臉皮厚,看來還是有幾分文化的。
「謝謝,給我起名字的是我的父親,你對我父親的讚美我替他謝謝你,但你現在應該回到你的座位上,你已經影響大家的學習了。」蘇雲舒客氣的道。
陳浩摸了摸鼻子,沖蘇雲舒微笑點頭表示歉意,從容的找到一個空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