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35章 激戰

第35章 激戰

2026-09-20 16:59:46 作者: 夢知隅

  陳樹聲的槍法在特務處是出了名的。黃埔時期,射擊課兩百米靶五發四十九環,教官說他天生就是吃這行飯的。後來進了特務處,雖然一直沒有太多實戰機會,但他的槍從來沒生疏過。

  子彈打完,他縮回電線桿後面,快速換彈匣。手在發抖,但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腎上腺素飆升。

  「王遠!出來了沒有?」他喊道。

  「出來了!」王遠的聲音從巷子裡傳來,「五個人!」

  陳樹聲看了一眼自己這邊的情況。他身邊的車上,錢良蜷縮在副駕駛座上,雙手抱頭,瑟瑟發抖。司機已經死了。還有一個隊員躲在車後,臉上全是血,不知道傷到哪裡了。

  「你,往巷子撤!」陳樹聲對那個隊員喊了一聲。

  那隊員爬起來,彎著腰往巷子跑。跑了不到十步,一顆子彈打中了他的後背,他整個人往前一撲,趴在地上不動了。

  陳樹聲咬緊了牙關。

  「老劉!」王遠在巷口喊了一聲。

  陳樹聲轉過頭,看到王遠正朝他招手。他又看了一眼錢良,那人還在車裡發抖。

  「錢副官!過來!」陳樹聲吼道。

  錢良終於動了,連滾帶爬地從車裡翻出來,手腳並用地往巷子跑。子彈在他身邊飛過,打在車身上、地面上,但他運氣好,沒被打中。

  陳樹聲掩護著他,又是兩槍,又倒下一個。

  錢良衝進了巷子,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陳樹聲邊打邊撤,慢慢靠近巷口。最後幾米,他一個箭步衝進去,靠在牆上,大口喘氣。

  外面槍聲再次靠近了,但撤進巷子裡的他們占了地形優勢,王遠也迅速帶人進行反擊,一時間槍聲響作一團。

  ……

  雙方激戰一刻鐘,但都沒有再出現傷亡,慢慢的傳來了警車的聲音,槍聲漸漸稀疏了一些。對方不敢貿然進巷子——巷子窄,易守難攻,進來就是送死。

  「清點人數。」陳樹聲說。

  王遠喘著粗氣,數了數:「隊長,我們這邊……出來了七個。加上您和錢副官,一共九個。」

  自己帶來了十個人,沒想到剛到上海就損失了三人,另外還有上海區的兩個司機。

  陳樹聲狠狠地看了錢良一眼。

  

  「記下。」他說,聲音重新變得平靜,「回去之後,給家裡發撫恤金。」

  王遠點了點頭。

  外面,槍聲停了。

  「錢副官,」陳樹聲轉向癱在地上的錢良,「上海區的據點在哪裡?離這兒多遠?」

  「在……在法租界……」錢良聲音發抖,「還有……還有七八公里……」

  陳樹聲站起來,檢查了一下身上的彈藥。一個彈匣是滿的,口袋裡還有兩個。其他人也都在檢查裝備,子彈不多了。

  「這樣,」他快速做了決定,「不能所有人都在一起,目標太大。得分開走。」

  他看著王遠:「你帶三個人,走西邊。我帶剩下的人,走東邊。晚上到我跟你講過的那個地方碰頭。記住,不要跟任何人接觸,不要暴露身份。」

  「明白。」王遠點頭。

  陳樹聲又看了錢良一眼:「錢副官,你自己回法租界,告訴周區長,安全安置下來後我們再找你們。」

  錢良連忙點頭,站起來,腿還是軟的,他也知道自己一個人目標小,因此拖著發軟的腿溜了。

  陳樹聲帶著劉長河和另外兩個隊員,從巷子的另一頭穿了出去。

  ……

  法租界,某棟小樓內。

  這裡是上海區的一個外圍聯絡點,一樓是家雜貨鋪,二樓住人,三樓是辦公室。

  錢良跌跌撞撞地跑進來的時候,周大龍正在三樓的辦公室打電話。

  周大龍四十出頭,身材魁梧,國字臉,領口敞著,露出一截粗壯的脖子。他的脾氣在上海區是出了名的火爆,屬下都怕他。

  「出什麼事了?」他放下電話,看著衝進來的錢良,「南京來的人呢?」

  「區……區長……」錢良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汗,「我們在路上遭到了襲擊…………對方至少二三十人……司機被打死了,我們的人也有傷亡……南京來的陳隊長他們,分散撤離了,說是等他們安置下來會來找我們的……」


  周大龍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一倒,撞在牆上。

  「什麼?」他的聲音大得像打雷,「在上海,在我的地盤上,南京來的人剛下火車就被襲擊了?」

  他一把揪住錢良的衣領,把他拎起來。

  「消息是怎麼走漏的?啊?是不是你?」

  「不……不是我……」錢良的聲音都變了調,「區長,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是去接人,什麼都不知道……」

  「廢物!」周大龍一把把他推開,錢良摔在地上,縮成一團。

  屋裡其他幾個人面面相覷,都不敢出聲。

  周大龍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南京來人的消息,我們今天凌晨才知道,」他停下來,看著屋裡的人,「連任務是什麼都不知道。怎麼會有人襲擊他們?而且居然敢當街動手,用二三十人,這不是偷襲,這是明火執仗!」

  沒有人敢接話。

  「消息是怎麼走漏的?」周大龍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你們誰,給我說清楚!」

  「區……區長,」一個手下小心翼翼地說,「當務之急,是先找到南京來的人。他們剛到上海就遭襲,生死不明,我們得先把人找回來。另外,是不是要立刻匯報總部?」

  周大龍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

  「查,」他說,「給我去查,看看是什麼人幹的。還有,去接應南京來的人?把人接回來。」

  「區長,該如何向總部匯報呢?」

  「你問我我問誰去,人剛到上海就出了紕漏,你讓我怎麼跟總部交代?」

  「區長,現在下結論還早,畢竟他們什麼任務我們也不知情,也許……也許不是我們的問題也不一定。」

  「唉,」周大龍嘆了口氣,「事到如今,先如實匯報吧,看看總部怎麼說再做決定。」

  「是。」幾個人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周大龍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法租界街景,攥緊了拳頭。

  「總部剛來人就被襲擊,而自己這個特務處上海區區長一無所知。而來人沒有第一時間來自己這裡,明顯是不信任上海區。他了解處座的為人,無論如何,自己這一番斥責是躲不掉的。」想到這裡,周大龍重重地一拳砸在了窗台上。

  ……

  與此同時,南京。

  特務處電訊科的值班室里,一個女電訊員戴著耳機,正在抄收電文。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

  她放下耳機,把電報紙拿起來,快步走出值班室,敲開了電訊科科長魏明遠的辦公室。

  「科長,上海急電。」

  魏明遠接過電文,掃了一眼,猛地站起來。

  他拿著電文,一路小跑,穿過走廊,上了三樓。處座辦公室的門關著,門口站著一個秘書。

  「處座在嗎?」魏明遠問。

  「在裡面。魏科長,您……」

  魏明遠沒有等他話說完,直接敲了門。

  「進來。」

  魏明遠推門進去。辦公室里,處座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文件,旁邊還坐著唐基和鄭開民,似乎在談什麼事情。

  「處座,上海急電。」魏明遠把電文遞過去。

  處座接過來,看了一眼,臉色沉了下來。他沒有說話,把電文扔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

  「都看看吧。」

  唐基拿過電文,看了幾行,眉頭皺了起來。鄭開民接過去,看完,放下。

  「行動隊剛到上海就遭到襲擊,」處座的聲音帶著怒意,「而上海區對此一無所知。」

  唐基開口了:「肯定是日本人幹的。問題是,日本人是怎麼知道這個消息的?」

  鄭開民看了他一眼:「還能怎麼知道的?必定上海區走漏了消息。」

  處座沒有說話,手指在桌上輕輕叩了兩下。

  「行動隊有沒有消息?」他問。

  魏明遠搖頭:「還沒有。行動隊沒有攜帶電台,他們安全後應該會通過電話跟我們取得聯繫。」

  唐基說:「處座,陳樹聲這個人能力還是有的。既然已經逃脫了,想來不會有大問題。只是之後的任務,怕是難做了。」


  處座點了點頭。

  「等行動隊有消息了,告訴他們,任務過程中,儘量先不要跟上海區接觸了。」他頓了頓,「顧維一定要帶回來。日本人那條線,查不到就算了。另外,密碼本,要親自交到周大龍手裡。」

  魏明遠點頭:「是。」

  處座轉向鄭開民:「你安排人去一趟上海區,不要通知任何人,給我好好查一查周大龍是幹什麼吃的。看看他手底下是不是已經被滲透成篩子了?」

  他的聲音帶著寒氣。

  「告訴他,這次的事,我是要追責到底的。」

  鄭開民站起來:「是。我這就安排。」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