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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我招

2026-09-20 17:02:02 作者: 夢知隅

  審訊室里瀰漫著血腥味和汗酸味,混在一起,濃得化不開。

  周志恆被綁在鐵椅子上,頭髮濕透了貼在額頭上,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潑上去的冷水。衣服已經爛了,露出下面一道道鞭痕,有的地方皮肉翻卷。他的頭歪在一邊,眼皮閉著,呼吸已經很弱了,像是隨時都會斷氣。

  李國棟站在他面前,手裡攥著一條鞭子。他臉色鐵青,額頭上全是汗,眼神又急又燥。

  「潑醒他。」李國棟對旁邊的人說。

  一盆冷水潑上去。周志恆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的呻吟,慢慢睜開了眼睛。

  「說不說?」李國棟的聲音已經有些啞了,「周志恆,我勸你識相一點。再扛下去,你這條命就交代在這兒了。」

  周志恆沒有說話。他甚至連嘴角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了,想要抬起頭但終究沒有力氣抬起來。他已經疼到極限了,但腦子還在。

  李國棟咬了咬牙,猛地甩起鞭子,朝周志恆的肩膀抽去。

  「啪!」

  一聲脆響,鞭梢在皮肉上炸開。周志恆的身體猛地繃緊,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但很快又軟了下去,頭歪向一邊,仍舊沒有出聲。

  「我……」李國棟又要揮鞭子。

  「李隊長,」陳樹聲的聲音響起來,「先停一下吧。」

  李國棟愣了一下,放下鞭子,喘了口氣:「陳科長,這傢伙骨頭硬得很,再給我點時間……」

  「不急。」陳樹聲站起來,走到審訊室中央,看了看綁在椅子上的周志恆。然後他轉過頭,對旁邊站著的一個人說:「我要的東西,找來了嗎?」

  旁邊的人連忙點頭:「科長,都找來了。鐵簽子二十根,鉗子一把。您看……」

  「放著吧。」

  那人從牆角提過來一個鐵皮桶,裡面碼著二十根鐵簽,長短不一,最長的大約半米長,不知道幹嘛用的,此外還放著一把鐵鉗。

  陳樹聲拉過一把椅子,在周志恆面前坐下來。

  周志恆使勁抬起了頭,目光落在陳樹聲身上。

  「周參謀,」陳樹聲開口了,「這又是何苦呢?你是什麼身份,你我心裡都清楚。你不開口,無非是想多扛一會兒。可扛到什麼時候是個頭呢?」

  周志恆沒有說話。

  陳樹聲也不急,靠在椅背上,像是打開了話匣子,語氣緩慢。

  「李隊長啊,」他側過頭看了李國棟一眼,「你的手太重了。跟我以前一樣。」

  李國棟愣了一下。

  「我剛來處里時,也不招人喜歡,」陳樹聲繼續說,目光重新落在周志恆身上,「尤其是審訊室的人,說我不懂得怎麼問話,光知道下重手,效率太差。後來我就下了下功夫,專門去學了一些東西。」

  他伸出手,從旁邊的鐵皮桶里抽出一根鐵簽,在手裡轉了轉。

  「有個高人教過我啊。他說,手重也行,關鍵得下對地方。活兒要幹得漂亮。」陳樹聲把鐵簽舉起來,「周參謀這麼懂我們中國,應該聽說過以前有一種刑罰,叫凌遲。就是把犯人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削下來,直到削成一副骨頭架子,犯人才咽氣。巧了,我請教的那位高人,就是以前專門幹這個的劊子手。」

  周志恆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很輕微,但陳樹聲看到了,那是用刑後,周志恆臉上第一次出現的變化。

  陳樹聲沒有停頓,繼續說:「不過你放心,這樣的手藝我不會,也學不來。我討教的是別的幾招。」

  

  他晃了晃手裡的鐵簽。

  「這裡有二十根鐵簽子。你呢,手指腳趾加起來,正好二十根。你說,要是我把這些東西,全部釘在你的手指和腳趾的指甲縫裡……」

  陳樹聲沒有說完,只是把鐵簽在手裡掂了掂。

  審訊室里一片死寂。旁邊傳來一聲輕微的吸氣聲,不知道是哪個打手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

  周志恆的眼睛盯著那根鐵簽,瞳孔微微收縮。他的身體已經不疼了,至少在那幾根鐵簽面前,鞭子的傷已經不算什麼了。他的呼吸開始變重,胸口起伏得越來越快。

  「李隊長,」陳樹聲把鐵簽遞過去,「要不,第一根你來?」

  李國棟咬了咬牙,接過鐵簽,上前一步。


  他蹲下來,抓起周志恆的左手,按在椅子的扶手上。手指攤開,露出手指甲蓋下那一小塊柔嫩的皮肉。

  周志恆的身體開始發抖,但他沒有喊,沒有求饒,只是死死咬著牙,眼睛瞪得通紅。

  「哧……」

  審訊室里響起一聲尖銳而沉悶的穿透聲,緊跟著是周志恆撕心裂肺的慘叫。

  叫聲讓審訊室里幾個見慣了刑訊的老手都不由自主地偏過了頭。

  血從指甲縫裡湧出來,順著手指滴落在地上,吧嗒吧嗒,在安靜到近乎凝固的空氣里格外清晰。

  周志恆的身體猛地繃直,像一張拉滿了的弓,鐵鏈嘩啦啦地響。他大口大口地喘氣,汗水、血水、淚水混在一起,順著下巴往下淌。

  「狗特務!你們這群狗特務!」他的聲音嘶啞,「屈打成招!我要告你們……我要告……」

  「告我?」陳樹聲還是那個語氣,「你看看你,你還是不想配合啊,又是一次錯誤的選擇。」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旁邊站著的一個打手,朝他點了點頭。

  「來,你來。第二根。」

  那個打手咽了口唾沫,上前一步,從鐵皮桶里抽出一根鐵簽。他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陳樹聲,又看了一眼李國棟。

  二人回了他一個狠辣的眼神後,打手趕緊蹲下去,抓起周志恆的右手。

  又是一聲悽厲的慘叫。

  血從另一隻手的指甲縫裡湧出來。周志恆的身體在椅子上劇烈地痙攣,他張著嘴,想喊但已經喊不出來了。

  陳樹聲這次沒有說別的,直接朝旁邊的人招了招手。「你來,第三根,腳趾。」

  第三個人走上前,在周志恆右腳蹲下,手起簽落。

  這一次周志恆的反應已經比前兩次弱了很多。他的聲音已經啞了,只剩下一種類似於喘息的哀嚎。

  三根鐵簽插在手指和腳趾里,血從三個創口緩慢流下。周志恆的臉已經扭曲得不成人形,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陳樹聲示意停下。他站直了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周志恆。

  他的語氣變了,變得鄭重。

  「周參謀,我的手段你已經見識過了。」陳樹聲一字一句地說道,「你的反應速度、承痛閾值,都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到這裡我已經不需要再確認你的身份了。你心裡清楚我也清楚。

  我再說最後一遍,我很清楚你的身份,你不用抵賴,我要的是你親口承認,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潛伏,你的上級是誰,你怎麼傳遞情報。」

  他停頓了一下,低頭看了看周志恆血肉模糊的手指。

  「如果還不配合,我會把這二十根全部釘上。然後再用我身邊這把鉗子,把你的指甲一個個全部拔掉。你放心,這樣的手段我還有不少。」

  他在椅子對面蹲了下來。

  「這是最後一次問你,我給你五秒鐘。五、四……」

  「我招!」

  周志恆的聲音嘶啞而急促,他心裡一直繃著的那根弦終於斷了,與這樣的折磨相比,他寧願速死。

  「我招……我全都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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