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明燃呆住了。
為什麼?每次循環的開始,不都是女人進門嗎?
為什麼這次她直接在衛生間裡?
女人似乎想往前走,然而繡花鞋剛剛挪動了一下,邵瀾就立刻將刀鋒嵌入男人的脖子一厘米。
血瞬間流下來,男人痛得喊了一聲,女人停住了腳步。
蔣明燃走到邵瀾身邊,他看到邵瀾的額頭和四肢都有血跡,顯然是剛剛在搏鬥時受的傷,此刻他微微顫抖,已經快脫力了。
蔣明燃連忙幫他勒住男人,他伸手要把刀一起接過來,邵瀾卻搖了搖頭:「你沒殺過人吧?」
蔣明燃愣了愣,他當然沒有。
「那就還是我來。」邵瀾冷冷地看向女人。
他握刀的手極其穩定,渾身殺意並發,任何人看了,都會毫不懷疑他真的敢殺人。
女人感受到了他的殺意,站在原地不動。
「餅叔,報警,1301。」邵瀾道。
門牌號是他在上一輪臨死前得知的信息。
餅叔趕緊來到座機旁,他拿起聽筒,害怕地看向女人——第二次循環里,他是眼睜睜看著邵瀾打電話時被女人殺掉的。
然而這次女人沒有動,她的身體朝著邵瀾和蔣明燃的方向,一動不動。
餅叔打出報警電話的全程,她都沒有過來阻止。
蔣明燃勒著男人,看著站在衛生間裡的女人,整個人有些茫然。
「瀾哥……」他說,「為什麼這次假警察會在房子裡?那個怪物又為什麼會在衛生間裡?」
邵瀾握著刀柄,平靜道:「不是這次,而是每次。」
「什麼……」蔣明燃眸子一顫。
「你還記得地板上出現的規則嗎?」
蔣明燃怔怔地點頭。
從第二次循環開始,每次地板上都會有規則出現。
第一條規則是「未走進迷霧深處的人,也無法從迷霧中離開」,意為他們不能不解謎就直接離開遊戲場地。
第二條是「貓頭鷹是擅長偽裝的鳥類,不要相信貓頭鷹」。
貓頭鷹座鐘是房間內唯一顯示著時間的東西,他們想過是不是時間有問題,但沒有什麼頭緒。
邵瀾輕聲道:「貓頭鷹座鐘只有兩個功能:一,宣布遊戲開始;二,提示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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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對這個遊戲沒有影響,它沒有撒謊的必要,所以用排除法,不能相信它的地方只能是……」
蔣明燃猛地瞪大眼睛。
是「遊戲開始」!!
貓頭鷹宣布「遊戲開始」的時間,並不是遊戲真正開始的時間!!
「遊戲不是4點整開始的,而是最開始的3點58分。」
03:58才是循環的起點,也是遊戲真正開始的時間。
誰能想到,破解遊戲的辦法,藏在最初的這兩分鐘裡。
「我們之前都陷入了同一個誤區。」邵瀾說,「四點整貓頭鷹宣布遊戲開始,防盜門會發出響聲,隨後女人橫穿客廳去廚房。」
「這一切製造了一種錯覺,那就是4點整是殺人狂進門的時間。」
「但其實……」邵瀾看向假警察,「殺人狂一直都呆在房間裡,那聲門響並不是她進門,而是有人出門。」
「在03:58到04:00的這兩分鐘裡,屋子裡一共有五個人,也就是我們三個,殺人狂,加上假警察。」
「假警察在防盜門邊上,正準備出門。」邵瀾說,「而殺人狂呢?我們每次循環開始的時候,都能聽到滴答的水聲,像是水龍頭剛關閉。」
「這間房子裡只有兩處水管,一處在廚房,另一處則是……」
衛生間。
所以每次循環剛開始的這兩分鐘,殺人狂都在衛生間裡。
衛生間是最靠近防盜門的房間,也是之前的遊戲過程里唯一一個被他們忽視的房間。
蔣明燃心頭泛起一股涼意。
假警察還沒有出門的兩分鐘,是玩家能夠掌握最大主動權的兩分鐘。
和怪物般的殺人狂不同,假警察的身體素質就是一個普通男人,而此時玩家是全數存活的,三對一的情況下,完全能夠挾持他。
然而如果不是邵瀾想到,他們就死定了。
畢竟每次循環的前兩分鐘,他們要麼剛被送進來一臉懵逼,要麼剛剛經歷極其慘烈真實的死亡經歷,這兩分鐘用來平復心跳打起精神都不夠,怎麼能想到要立刻行動?
而且之前關於假警察的信息非常少,邵瀾怎麼能確定挾持了他,就一定能控住住女人?
邵瀾看出了蔣明燃的疑問。
「還記得我們看到的報紙嗎?警方在城市各處發現了殘缺的屍體。也就是說,殺人狂在殺人後,是有拋屍行為的,而且拋屍行為非常嚴謹和小心,以至於警方沒能找到什麼線索。」
「女人並沒有這個能力,所以替她拋屍的另有其人。」邵瀾指了指男人,「也就是他。」
所以這個男人才會在凌晨出門,門口才會堆積了那麼多用來給拋屍打掩護的黑色垃圾袋。
03:58,【殺人狂】和【假警察】都在家裡,【殺人狂】在清洗血跡,【假警察】在門口收拾垃圾袋,準備出門拋屍。
04:00,【假警察】收拾完畢,出門時關上防盜門,發出每輪時他們聽到的那聲門響。與此同時,女人從衛生間裡出來,穿過客廳,進入廚房烹煮屍體。
第二次和第三次循環里,他們成功報警,警車開來時,被【假警察】看到,於是先一步趕回家中。
可是……
蔣明燃看向【假警察】。
他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不明白。
那就是一個人類,為什麼會幫一個怪物?
他到底是誰?
「他就是【寫日記的人】。」邵瀾低聲道。
「我們之前猜測【寫日記的人】是因為被殺,所以才沒機會打出報警電話……但其實還有第二種可能,那就是他最終選擇成為了怪物的幫凶。」
他既是殺人狂的幫凶,也是殺人狂的軟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