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6章 對戰靜大人
皇宮地下，密室之中。
大皇子盤坐在祭壇中央，胸膛之上，那枚佛心已經完全嵌入皮肉，半個佛頭的凹凸輪廓在皮膚下清晰可見，淡淡的金光不斷流轉。
他的周身，瀰漫著一股神聖而詭異的氣息。
石門之外傳來的轟鳴聲和打鬥聲，絲毫沒有影響到他。
他的雙目緊閉，心神全部沉浸在煉化佛心的最後一步。
「還差一點————
他在心中默念。
「就差最後一點了——
「只要融合完成————父皇，二弟，三弟————你們所有人，都將匍匐在我的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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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的未來，由我來書寫。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狂熱的笑意。
而在他的身後，石門的方向，一道青色的身影，正在急速逼近。
靜空浮在半空，素白長衫的衣擺在無風自動。他的周身環繞著一層極薄的銀白色光膜，光芒從衣料下透出來，沿著身體的輪廓勾出一道冷冽的邊。
他的右手掌心還殘留著方才那一掌的餘韻，銀白色的光在掌紋中緩緩流轉，像一條條細小的河流。他的面容依然清癯溫和，但那雙眼睛裡多了一絲方羽之前沒見過的冷意。那是獵手確認獵物仍在掙扎時才會露出的冷意。
方羽從牆根滑落，後背在石壁上拖出一道淺痕。
他的右膝先著地，然後是左手撐住地面，指骨上的裂紋在壓力下發出極細的咯吱聲。
他半跪在地上，低著頭，嘴角有一道暗紅色的血痕，從唇角一直延伸到下巴，滴落在石板上的血珠被殘餘的高溫蒸騰成淡淡的紅霧。
他的呼吸粗重而紊亂，胸腔每一次起伏都帶著肋骨間隱約的刺痛。骨鎧上的暗金紋路黯淡了大半，像一盞快要燃盡的燈。
【靜空：87410/90000。】
方羽看著視野中那串數字，用拇指抹掉嘴角的血。
他抬起頭，看向浮在半空中的靜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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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白色的光膜將那張清癯的面容映得冷冽而遙遠，像一輪懸在夜空中的寒月。方羽忽
然笑了一下，笑容牽動了他嘴角那道血痕，讓那抹暗紅又寬了幾分。
「八脈脈首。」他的聲音沙啞，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楚，「或許也值得一殺。」
靜大人低頭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沒有情緒波動，像在看一隻被拍在桌上的飛蟲，雖然還沒死透，但在他看來已經沒有任何威脅。他將右手從身側抬起，五指張開，掌心朝下。
一道銀白色的掌影從掌心脫離，在半空中放大數倍，如同一面透明的巨掌，朝方羽當頭拍下。掌影還未落地，掌風已經先一步壓了下來。方羽腳下的石板被掌風壓得龜裂，碎石向四周飛濺。
他抬起雙臂交叉在身前，骨鎧紋路在臂上重新亮起，赤紅色的濃霧從皮膚下湧出，在身前形成一層薄薄的防護。
掌影拍下。那力道比巨猿大魔妖的全力一擊還要重上三分。
方羽的身體從地面被拍飛出去，後背撞在庫房的石壁上，石壁被撞出一個半人深的凹坑，裂紋從撞擊點向四周蔓延了數尺。
他從凹坑中滑落，單膝跪地，右手撐著地面，左手按在胸口，指縫間有鮮血滲出。他低頭看了一眼視野中的數字。
【生命：704624/772785。】
靜大人收回手，將掌心那殘餘的銀光在指尖輕輕一捻，銀光碎成細末，從指縫間灑落。
他的面色比方才更從容了，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他看著跪在地上的方羽，微微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長者對晚輩的失望。
「螻蟻也配與皓月爭輝。」
方羽冷冷地盯著他。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每一根骨頭都在痛，骨鎧上的裂紋雖然正在緩慢癒合，但速度比方才慢了許多。那一道掌影的余勁還在他的經脈中遊走，像一根卡在管道里的鐵刺，每流轉一圈就颳得經脈內壁生疼。
他擦掉嘴角又滲出來的血，活動了一下手指，指骨上的裂紋在動作中發出細碎的響聲O
現在或許差距還是有點大。他低下頭，在視野中調出了那面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半透明面板。
面板上的光芒在昏暗的庫房中微微閃爍，映在他那雙暗金色的瞳孔里。
【屬性點：10054。】
方羽看著那串數字，嘴角又扯了一下。
他在天牢里殺了那麼多妖魔，每一頭都轉化成了屬性點，那些數字一直累積著沒有花出去。像一把埋在土裡的種子，一直沒等到澆水的時候。
現在該澆水了。
深藍，給我加點。
屬性點從一萬零五十四驟然減少，掉了兩千多點。
他感覺到一股滾燙的力量從丹田深處湧出，像地底的岩漿突然找到了突破口。
那股力量沿著經脈向四肢百骸擴散，所過之處，肌肉纖維被撕裂後重新編織得更加緊密，骨骼表面浮起一層暗金色的光澤，比方才更厚更亮。
骨鎧上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暗金色的紋路從手腕蔓延到小臂，從小臂蔓延到肩背，從肩背蔓延到胸口。護心骨紋在正中央重新亮起，光芒比之前更強了幾分。
他體內那股赤紅色的濃霧也跟著翻湧起來，和骨鎧的光芒交融在一起，在皮膚下形成一層暗金與赤紅交織的複合光層。
【境界：六魄三重中階→六魄三重高階。】
元體固本功在體內瘋狂運轉，氣血從丹田湧向四肢，將每一根骨骼都灌得沉實。
元體白影腿的步法在記憶中變得更加清晰，那些閃避的軌跡、借力的角度、落點選擇，全都在腦海中自動排列成更優的序列。元體護心骨的防禦層加厚了一層，護心骨紋在胸口正中微微凸起，像一面小型的暗金盾牌。
元體立錘頭的力道從肩背貫通到額頭，每一次動作都能帶出更沉的撞擊力。
元體兩零劍的短刃在掌心凝聚得更快，刃口更薄更鋒利。木箏刀法的刀路變得更加刁鑽，每一刀的弧度都精確到了毫釐。聚氣功的吸氣效率提升了一截，每一次呼吸都能納入更多的天地靈氣。
木血三千遁的血氣運轉路線擴展了兩條，赤紅濃霧在體內的循環速度加快了三成。
冰血暴的寒氣在經脈中凝結得更快，指尖已經能凝出細小的冰晶。紮根入土的穩度更深，腳下的石板在站定時會自動出現根須狀的裂紋。六連星決的拳印數量沒有增加，但每一道拳印的密度和速度都上了一個台階。
本相三頭身的幻影在背後浮現得更清晰，三顆頭顱的輪廓在暗金光芒中若隱若現。
仿古破命刀法的光球凝聚時間縮短了將近一半，釋放後的反噬也減輕了幾分。
至純烈日心經的火焰溫度提升了整整一個檔次，白金色的火焰中那輪微型烈日的旋轉速度更快，光芒更烈。
但這還遠遠不是極限。
方羽感覺到體內那股力量還在膨脹，像一顆被壓在地底千年的種子終於遇到了水。
他在天牢里瘋狂殺妖魔積累的底蘊實在太雄厚了，那一個個日夜積累下來的屬性點，一直沒有沉澱下來好好轉化。
現在遇到靜大人，八脈脈首級別的對手，他終於把那些沉澱全部翻了起來。
屬性點還在減少，速度比方才更快，每一息都有新的力量從丹田深處湧出，沖刷著他身體裡的每一處角落。
靜大人微微皺眉。
他感覺到了。方羽的氣息在變化，像一條原本乾涸的河道突然被山洪灌滿，水位在極短的時間內暴漲。
那股氣息從衰弱變得雄厚，從雄厚變得沉重，從沉重變得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他低頭看著方羽，銀白色的光膜上泛起了一圈極細的漣漪，那是他的氣場在感受到外部壓力時自動做出的反應。
「有點意思。」靜大人輕聲說。
他的動作很慢，每一節脊椎的伸展都在釋放著積壓在骨縫中的殘餘勁力。
骨鎧上的暗金紋路已經完全恢復，比方才更亮更密。護心骨紋的光芒穩定而凝實，像一顆嵌在胸口的小型太陽。
赤紅色的濃霧收回了皮膚之下，只在骨鎧的縫隙中偶爾滲出幾縷，像火山口邊緣的煙氣。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向靜大人。指骨上的裂紋已經完全癒合，指甲蓋下面透出健康的淡粉色光澤。
【體魄：7000。】
【生命：707624/777785。】
靜大人的瞳孔微微一縮。他感覺到了方羽的變化。
靜大人作為八脈脈首，對生命力的感知遠超常人。
他能感覺到方羽體內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攀升，那攀升的幅度已經超出了正常武者的極限。那種生命力，有著妖魔那種厚重感。
但方羽的氣息又是純正的人類武者，骨鎧和血脈之力都在人類的框架之內。
方羽放下手，看向靜大人。他的嘴角還殘留著一道暗紅色的血痕，但那道血痕下方的嘴唇已經恢復了血色。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開口，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帶著骨鎧共振的低頻嗡鳴。
「現在或許還是有點差距。」他說，「但差距在縮小。」
靜大人沒有接話。他落在方羽面前十步的位置，雙腳踩在龜裂的石板上，銀白色的光膜在周身緩緩流轉。
他重新打量著面前這個年輕人，目光從方羽那雙暗金色的瞳孔掃到他胸口那枚護心骨紋，從護心骨紋掃到他指縫間殘餘的赤紅霧氣。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幾分，因為方才那一掌，換成任何一個六魄三重的武者，早該被拍成肉泥。
那一掌的威力，他心裡有數，出手就是大幾萬的高傷害，足以秒殺絕大多數同級別的對手。但方羽不但活蹦亂跳地站在那裡，甚至還放了幾句垃圾話。
「你到底是什麼人。」靜大人問。
他的語氣里第一次沒有了那種居高臨下的從容，多了一絲真正的不解。
方羽扭了扭脖子，頸椎發出兩聲清脆的響。他看著靜大人，暗金色的瞳孔里有一團火在慢慢燒起來。
那種火不是憤怒，不是殺意，而是一種更純粹的東西，一個武者在面對強敵時才會燃燒起來的戰意。
他張開雙臂，骨鎧紋路從雙臂蔓延到肩背，從肩背蔓延到全身，暗金色的光芒在庫房裡鋪開，將靜大人那層銀白色的光膜映得微微發灰。
「你剛才說，螻蟻也配與皓月爭輝。」方羽的聲音很平，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直接擠出來的。「但你忘了，皓月也有被烏雲遮住的時候。」
靜大人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感覺到方羽的氣息還在攀升，雖然速度比方才慢了一些，但那股力量還在持續地從方羽體內湧出來，像一座正在甦醒的火山，岩漿還在不斷上漲。
他右手從袖中抽出羅盤，指針重新開始旋轉，刻度上的光芒雖然比方才黯淡了幾分，但依然在亮。他將羅盤托在掌心，銀白色的光從羅盤中心向四周擴散，在身周形成第二層光膜。
「六魄三重高階。」靜大人看著方羽，緩緩開口，「確實比方才強了一截。但你以為，這樣就能跨過我們之間的差距？」
方羽沒有回答。他用行動代替了回答。
元體白影腿在腳下發動，腳下的石板被踩成粉末，整個人如同一道暗金色的殘影射向靜大人。這一次的速度比方才更快，軌跡更刁鑽。
他在接近靜大人身前三步時忽然一折，木箏刀法，右手掌緣凝聚出暗金骨刃，從靜大人左側切入，角度比方才更加刁鑽。
靜大人羅盤側轉，光盾凝聚，骨刃切在光盾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但這一次，光盾上的符文碎裂了兩道。方羽的骨刃在光盾上停留的時間比方才更長了，切得更深了。
靜大人左手翻掌，一道銀白色的掌影從側面拍來。
方羽沒有閃。他將左臂橫在身側，元體護心骨的防禦層在臂上凝聚成一面小盾，硬接了那一掌。
掌影拍在小盾上，暗金色的光芒炸開一團，方羽的身體往側面滑退了半步，但腳底紮根入土，穩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