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從張談處已知道了前晚被蕭家修士偷襲的事,炭場裡那焦屍還在,他立刻親自驗看。
岳敬堯伏低做小地,在他身後殷勤解說當時情況。
「噢?那帶我去。」
老四得知地道的存在後又主動要去。
他有執法之權,但桂岡不知洪晃到底怎麼設計的,自己實封后他還有沒有長嶺鄉境內的執法權?
飛鷹門草創,都還是一團爛帳。
當然,以兩人關係,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老十三,聽敬堯說,你這兩天沒怎麼休息?」
老四臨上馬又說:「正好,老頭子讓你得空去他那裡一下。你自來長嶺,開端甚好,我都看在眼裡,已替你報上去了,這樣,你回山門見一見老頭子,順便也休息休息。」
「那謝四哥了。」
桂岡樂得如此,心念一轉,「對了,四哥,這邊說話。」
「怎麼?」老四與他並肩,往遠處走。
「這是陳廷胄記下的口供,可能有用。」
岳敬堯和陳廷胄是必慫恿老四繼續找蕭家修士那狡兔三窟的,桂岡索性全丟開,找得到算他們走運,又從儲物袋中取出張【金鐘罩】符籙,連口供冊子一同塞到老四手裡,「這長嶺鄉有些危險,你拿著防身。」
「喲嚯?」
八百二階一張的符籙說送就送,老四眼睛一亮,駢指點點他,「看來你發了筆大財啊。」
「我與敬堯和陳次相三人已約定,戰獲保密,瞧在弟弟的面兒上,待會兒你別難為他們。」
雖發了誓,桂岡怕被岳敬堯轉手賣了,索性先打個預防針,反正現在戰獲不用上繳,發誓保密的也是針對戰獲內情,不是有戰獲這件事本身,畢竟一無所獲也太怪了。這樣處理感覺妥當些,又顯擺似地拍拍後馬馱的大木箱,「走了啊!?」
「你四哥是那樣的人嗎?你只管走。」
老四等人與他道別,目送他上馬遠離不提。
一人雙馬,俱乏,桂岡索性不急催,控其疾走。
原主食量大,無肉不歡,那鍋小米粥可頂不了多少時候。再想起那蕭家修士,被追殺到躲地道里,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全力奮戰,自己穿越而來身負系統,拿高薪揣橫財,條件那麼好,起點那麼高,沒道理反不如人。
思慮及此,歸心似箭。
不過還是順路繞了點遠,去龍居義選址的三王莊亭衛附近張望了眼,雖人數不一,但三個高處已有村民身影,至少都開工了。
快子村大道邊,已在開挖長牆地基,桂岡停下來和監工的張家莊、李家莊兩位莊頭略說了幾句話,得知他們早已從老八等處知曉登仙大會的事,便再親口催促一番,工作留痕後打馬繼續前行。
四處工地開工,長嶺關已巡查過,捕殺蕭家逃亡修士一人,凡人若干,搗毀巢穴一處,基本上將交待的工作都展開了,完成得也不錯。
再想想懷中那百方儲物袋,以及大量仙凡物資,他腳步輕快地牽馬跨過界山,來到老四的圓道鄉地界。
老四這兒反而沒有任何建設痕跡,桂岡在圓道鄉和下一鄉的界碑處,看到張貼在道邊大樹上的封刀令文字,算飛鷹門在此處的唯一存在感。
路越來越好,很快便回到山門外鎮子上,鎮子南門已新掛上大牌匾,上書『飛鷹鎮』三個大字,桂岡看向那裝著圓陶罐活物的大木箱,想了想還是先去老八新設馬廄存了馬,然後扛著進了山門。
畢竟是毒物,他不想擱在凡俗生活的鎮中大宅里。
「三位姐妹慢走。」
剛到自家洞府門口就聽見馮珠兒的夾子音,她正攜貼身丫鬟,送三位美女出門,三女好像就是馮家送給洪晃做侍妾的一嫡兩庶,桂岡未見過長相但猜的出來。
於是不敢沾邊,只快速掃了眼就借著肩頭大木箱隔開視線,『嗯』地一聲回應馮珠兒的「夫君」呼喚,錯身進門。
「惠福呢?」
把東西放到後院打坐的房間,桂岡才回到內宅,廳中桌子上擱著一個小木牌,小木牌下壓著兩張對摺的紙,拿起來邊看邊和跟進來的馮珠兒說話。
「他在大宅。」
馮珠兒回:「奴僕們對吃食不滿意,鬧騰得很。我尋思著,要不從我老家請幾位做熟的廚子幫廚來,我覺著比鎮上的要老實好用。」
「行。」
桂岡點頭同意,二人本話都沒說過幾句,但此時卻能很自然地商量起內宅庶務,這令他很滿意,想了想又說:「你馮家大房,有沒有會凡俗功夫,堪用的精幹男子?」
長嶺此行最令他感到挫折的,就是打頭突入地道時的那一刻,原主終究根基淺薄,事到臨頭無真正可託付信任之人。
而且遭遇戰最需要趟路敢死的排頭兵,如果現下能從哪找的話,親家人總歸比別家可資信任。
「那自然有,族中男丁,自小都要學兩手。」
能從沼澤鄉間來鎮上賺工資自然好,而且也能擴張自己在夫家的影響力,馮珠兒很積極。
「那你修書一封,用我的口吻,給你那仙師堂兄……」
桂岡回憶了下當日送親之人的名字,「馮孟同,讓他選派四名我的貼身親隨,一名大廚,若干幫廚過來,自不會虧待。」
「是。」
馮珠兒讓貼身丫鬟布好筆墨紙硯,就在桌前挽起袖子,稍稍斟酌字句,便埋頭寫了起來,「哦對了,鄭家女來過,讓我轉告你,說此宅需儘快騰退,我等女眷都需搬去鎮中大宅。」
「嗯。」
兩張紙中其中一張就是說這個事,洪晃親筆,那個上刻『飛鷹門桂岡』的小木牌,就是給自己控制山頂新洞府的陣法令牌,也是未來山門門禁加強後的出入信物。
看來不搬不行了啊,桂岡想了想,「等我去見過門主,回來再說。」
「是。」
世家女素質就是高,桂岡打開另一張紙,也是洪晃親筆,上書『長嶺驛守桂岡,年俸三百五十二階,驛站花費盡從此出,不得懈怠』,角落仍是『見票即可於老九處支帳購物,取現靈石則在每年臘月初八』。
這等於讓自己將長嶺驛承包了,中標金額是三百五十枚二階靈石,盈虧自負。
年收再度微漲,從一萬五漲到一萬五千三百五十枚二階靈石。
「可以。」
掃了眼馮珠兒遞上的娟秀筆跡和信件內容,「儘快送過去,讓馮孟同儘快辦理,儘快把人送過來,我急用。」
「是。」馮珠兒應下,又往信中添幾筆。
桂岡將木牌收入儲物袋,去後院扛起大木箱,再度出門。
老八老九老十都沒搬走的跡象,老九家中似乎在飲宴,人聲嘈雜。
在山頂遇到老七家的僕役,叫過來問明地址,桂岡很快找到了山門中未來的唯一落腳地,從山壁新鑿出來的一排小單間,鄰居仍是老十,總數量好像不止八間,所以會有些空房。
桂岡將令牌取出一晃,禁制打開,他穿過陣法入內。
大約三十來個平方,一廳一臥一衛,不比快子峰頂的木屋寬敞太多,只有挑高能令人滿意。
現下裡面空蕩蕩的,桂岡將大木箱隨意擱下,又找出個蒲團丟在廳正當中,然後打坐,運轉了幾遍家傳氣血經。
畢竟二階靈地,果然別有不同,桂岡感覺很快就將這兩天的折損補了回來,疲憊和倦意也消除很多。
小也就小點吧。
感覺已斟酌好見洪晃的應對,就出門……現在去山頂石室也近,兜轉幾個彎就到了石室門口,「七哥,老頭子有空嗎?」
仍是老七看門,他進去通傳很快出來,把桂岡放了進去。
石室的木地板也已鋪好,很多工匠吊在半空給洞頂做裝飾雕花,洪晃仍在石台深處,正和鄭婉交待事情。
「這幾日又在哪渾鬧啊……」
洪晃心情明顯有所好轉,話是用開玩笑的語氣說出來的。
「我一直在長嶺鄉……」桂岡人設立得穩穩的,以原主遣詞造句水平將差事一一回稟。
「哦?」
聽到遭遇蕭家修士刺殺、相鬥、突入地道的情節洪晃認真了些,側耳聽完,「既然老四去了,回頭我自會和他對帳,若你有半句虛言……」
「孩兒任憑處置!」
「嗯。」
洪晃點點頭。
這時老五來了,挨罵的人變成了老五,「你來得正好!」洪晃切換成暴怒狀態,「我特意讓老八他們將你和老十三封地先行清理,你幹什麼了!?你什麼也沒幹!怎麼?見老八巴結你,就等他替你把活全乾完是嗎!?」
「沒想到你表現還不如老十三!你幹什麼吃的!?」
不如老十三這話太惡毒了,特別還在桂岡當面,老五有些惱羞,漲紅了臉還嘴:「別人搶著替我幹活,我也不好推辭不是。」
「你還有理了!?」
「孩兒沒理。」兄弟們都有對付洪晃的套路,老五回:「我這不是忙嘛,山里事情辦完就去鄉里便是。」
「唉,滾吧滾吧,你也滾!」
兩人一齊被洪晃趕了出來,便略聊了兩句,原來老五的封地很近,從飛鷹鎮過一個村子就是,而且四通八達,與老三、老七、老八都是鄰居。
至於飛鷹鎮外的那個村子,目前沒有鄉侯,兩人猜測是留給要去接的老二兒子,洪晃親孫子的。
和老五分別後,桂岡想起鄭家以前壟斷人牙的歷史,出山門瞄了眼,沙洲坊市的廢墟清理速度已加快,和快子村一樣,能重複利用的磚石已被挑出,碼放成一個個方堆,感覺離開工重建之期不遠了。
鄭家八,飛鷹門二,鄭家那座浮橋人來人往,確實是他家出大部分力。
穿回法陣,沒想到迎面撞見鄭婉,獨自往這邊走。
洪晃沒給名分,桂岡只好憨笑著拱拱手,「鄭小姐。」
「十三兄弟……」
鄭婉選擇平輩相稱,自不會提上次和蕭家女的衝突,大大方方的福禮致意,「你可看到門主手令了?」
「看到了。」
桂岡說:「我鄉里事忙,難得回來,擇日不如撞日,今晚之前就搬。」
「噢?」
鄭婉說話很乾練,雖有少婦氣質但畢竟年齡不大,臉上立刻帶笑,「難得十三兄弟願當第一個,你不知道,列位太保答應門主歸答應,但都拖拖拉拉的。」
「嘿嘿。」
得了表揚,桂岡摸頭憨笑。
鄭婉含笑點點頭,繼續往前去。
「對了鄭小姐,沙洲還沒恢復,不知你鄭家生意,還……」
錯身而過,桂岡不願放過機會,再度開口:「還在做嗎?」
「在的,正好,你隨我來。」
鄭婉帶路出了山門,一前一後下山,走飛鷹門浮橋登上沙洲,指點道:「你看見那邊沒有,從我鄭家那座橋過去,到地方會有人招待的。」
「成,謝了。」
「不必客氣。」
桂岡和她道別,穿過一個又一個工匠的注目禮,沿鄭家浮橋第一次踩上鄭家地面,那邊也有一條小徑通往山上,有座建築在半山腰露出飛檐一角。
當然,這座山沒有靈氣,鄭家山門位於內陸深處。
桂岡拾級而上,很快看到『寶閣』二字,敞開大門果然在做生意。
有一練氣男子就候在門內,自我介紹姓鄭,身份是知客。
「客官想要買些什麼?」知客什麼都不問,直入主題。
「有功法書麼?最好能修行到築基期的。」桂岡問。
「真不好意思……」
知客涵養很好,「客官也許不知,功法書一律走拍賣的,我家和飛鷹門有約定,沙洲坊市重建完成後,才會再開拍賣場。」
合理,桂岡點點頭,「那年輕女子呢?最漂亮的什麼價?修士之身的呢?」
「修士之身的得訂。」
乖乖,還真有,知客回道:「年輕女子至少八十八枚三階靈石,而且不接受一、二階靈石。若客官有意,需現付八枚三階下定,待人到,按靈根資質等還要酌情再添一些,沒個准數。到時不滿意還可以退一半定金。」
桂岡換算了一下,暫時熄火,「我是想納侍妾,若人來了嫌棄我咋辦?靈石不是打水漂了?」
「我鄭家多年信譽,客官可以去打聽,保證已調教聽話。」
「那肉體凡胎呢?」
「按嫡庶凡三等,各人又各有差價,呃……」那知客撓撓頭,「客官難道願意盲訂?」
「難道還能先看?」桂岡感覺自己就是個生瓜蛋子。
「當然,一般都是先看,我家也願意讓客人先看,否則後續會多有糾紛。」
知客再度刷新認知,手寫了一個地址,連同一個標有『鄭』字的熟鐵小信物,遞給桂岡,「客官也許不知,由於坊市損毀多日,客人稀少,我這沒備現貨……你可去此地,離我家山門不遠,保證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