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沒想到，煮熟的鴨子，還能飛了。他收了小李的不少禮，怎麼跟小李說。
小李把這事都告訴他親朋好友了，怎麼收場。
轉念一想，任命還沒有下來，誰叫他亂說的，這是他自己的原因，可跟自己沒有關係。
現在最主要的是，不能讓謝山泉擔任副科長，得找一個聽自己話的。
「徐叔，不讓小李當副科長也行，但不能讓謝山泉當，綜合科的老蔣不錯，讓老蔣擔任綜合科的副科長。」
老蔣是個老油條，經常拍趙剛的馬屁，讓趙剛很受用。
徐文沉聲說：「這個老蔣，做事偷奸耍滑，在政府辦五六年了，還不如小李。
謝山泉擔任副科長，他的工作重心，是陳縣的聯絡員，對你在綜合科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影響，只是一個名分而已。」
趙剛一想，也是，這才離開，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他本想叫小李來，告訴他副科長沒戲了，想了一下，還是算了，晚一點知道，晚一點尷尬。
徐文準備下午召開會議，宣布綜合科的副科長人選，他對路南很不爽，拖了三天，才開會宣布任命。
任命下來，所有人都傻了，不是說好小李嗎？怎麼換成謝山泉了。
謝山泉從來沒有跟任何人，透露過半個字，自己要當副科長。
陳大志得知，來到謝山泉的辦公室，滿臉微笑說：「現在是叫您謝秘，還是謝科長，這好事，您怎麼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您是不知道，小李在大辦公室，得意了幾天，說副科長非他莫屬，就等著任命，那囂張的嘴臉，我都想大嘴巴抽他。
現在沒當上副科長，不知道他會不會尷尬。」
謝山泉輕聲說：「大志哥，坐，這事路主任跟我提過一句，八字還沒一撇，說出去，要是沒當上副科長，我可沒有小李的臉皮厚。」
陳大志哈哈大笑：「我也沒他臉皮厚，不知道他以後在綜合科，還怎麼待下去。」
「任命一天沒有下來，都是未知數，一切皆有可能。」
陳大志點頭：「還是得沉住氣」
小李得知自己沒有當上副科長，陰沉著臉，去找趙剛要說法。
一路上見到政府辦的工作人員，都覺得他們在用異樣的眼神看自己。
來到趙剛辦公室，小李直接推門進去，一臉氣憤說：「趙科，什麼情況，您不是說好，我當副科長的，徐主任同意了，怎麼現在是謝山泉當副科長。」
趙剛見小李敢來興師問罪，怒吼道：「進來不知道敲門嗎？滾出去。」
小李臉色紅一陣，白一陣的，攥緊拳頭，很想上去暴打趙剛，老子跪舔你，給你送了這麼多禮，你可是信誓旦旦向我保證的，現在變卦了，還不允許我發發牢騷。
趙剛瞪大眼珠子，看著小李，小李惹不起趙剛，事已如此，要是跟趙剛翻臉，別說當副科長了，能不能在政府辦待下去，都是一個問題。
小李忍下這口氣，退出辦公室，把門帶上，輕輕敲了敲門。
等了十幾分鐘，趙剛都不叫他進去，路過的政府辦工作人員，都看向小李。
小李現在是騎虎難下，走也不是，留下來也不是。
小李在門口，足足等了半個小時，趙剛才打開門，黑著臉說：「進去等著，我去趟衛生間。」
趙剛在心裡冷哼一聲，你就是我養的一條狗，還敢跟我發火。
趙剛去衛生間回來，小李站著，不敢坐。
趙剛坐下，看向小李：「把門關上」
小李連忙笑臉相迎：「是，趙科。」
連忙去關門，小李在心裡問候趙剛祖宗十八代，自己怎麼活成自己最討厭的人，想到自己現在的嘴臉，真想抽自己幾巴掌。
趙剛打了自己左臉一巴掌，還要把右臉連忙伸過去。
想想自己高考的時候，也是人中龍鳳，考了六百多，被東海大學錄取，東海大學是中流985，現在被不入流明州師範學院畢業的趙剛踩在腳下，太憋氣了。
考政府辦公務員，省考的時候，有五百多人報名，只招一人，自己從五百多人中殺出來，筆試和面試，都是第一名。
父母得知後，一晚上興奮睡不著，家裡世代務農，現在終於出一個當官的了。
這可是要到縣政府上班，普通人連門都進不去，只能在門口遠遠的張望。
父母在村里，終於可以抬起頭來，以前跟自己家有矛盾的，都主動示好。
親戚朋友，都來祝賀，農村能出一個到縣政府上班的，比考上清北都耀眼。
小李這個時候，體會到，十年寒窗無人問，一舉成人天下知。
他覺得憑藉自己的才華，三五年，混個副科，問題不大。
現實狠狠打了他臉，農村娃，沒有背景，進縣政府上班，是寸步難行，三五年只能在縣政府站穩腳跟。
稍不留神，就會被踢出縣政府，發配到鄉鎮。
剛到縣政府上班，小李是恐懼的，每個人都對你笑，似乎都戴著面具生活。
沒有人會真心教你，什麼都要自己去慢慢摸索，試錯，一旦走錯一步，萬劫不復。
不是他想當趙剛的狗，是他沒有選擇，想當趙剛的狗多了，你還得有能力，能替趙剛辦事。
想在政府辦待下去，必須得找靠山，他能接觸到的靠山，放眼看去，只有趙剛一人。
趙剛的選擇很多，把小李踢走，馬上就有人來替補上。小李沒有選擇，在他面前，只有趙剛一個選項。
小李到政府辦三年了，別說副科，就是當個副股級的副科長，都是這麼艱難。
副科級，對於普通科員來說，是遙不可及的，很多人，終其一生，都沒有達到。
沒等趙剛說話，小李連忙說：「趙科，我向您檢討，前面我態度不好，我錯了，請您原諒。」
趙剛冷聲說：「小李，你給我記住，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再有下次，我讓你滾出政府辦。」
小李一臉諂媚的微笑：「趙科，您是大人有大量，原諒我這回，下次再也不敢了。」
「給我回去寫兩千字的檢討，明早送到我辦公室。」
趙剛本想給小李解釋一下，他為什麼沒有當上這個副科長，想了一下，沒有必要，自己是領導，跟下屬解釋什麼，顯得太掉價了，得端著。
趙剛訓斥了小李兩句，讓他回去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