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千頭高能怪獸堆積在大氣層外圍，龐大的肉體彼此擠壓，將太空中僅存的星光遮蔽。
猩紅、暗黃、幽藍，無數雙暴戾的怪獸眼睛同時亮起。
雷布朗多星人懸浮在千獸腹地，暗紅色的終極格鬥儀橫在他胸前。
他不急著動手。
身為宇宙究極生命體，他活得太久，太清楚強者的氣味。
前方那個五十五米高的星藍色巨人，攻擊力與爆發力強到離譜，但對方胸前的彩色計時器正在釋放異常的高頻波段。
那是能量儲備不足的信號。
「真理屬於存活到最後的人。」
雷布朗多發出一陣尖銳的精神狂笑，聲浪在卡洛的大腦里直接震盪。
「你很強，足以殺光我的先鋒隊，但你的光，怕是不夠了。」
卡洛懸在虛空，甩手卸掉指尖殘餘的粒子火花。
體內的光能量只剩下五成。
這老東西手握格鬥儀，拉來一個軍團的怪獸，自己卻縮在大後方當監工。
這並不是一場決鬥，這是一場高精尖的高耗能消耗戰。
防守絕對守不住。
退後半步，這群畜生順著重力砸下去，地球的地殼會被直接踏穿。
卡洛抬眼，目光穿過層層怪獸龐大的肢體，盯緊最後方的雷布朗多。
「歸順我。」
雷布朗多的精神波動帶著居高臨下的施捨。
「我分你一個宇宙，我們一起清洗這片毫無價值的低等星系。」
「分你個頭。」
卡洛把下巴一抬，語氣不善地頂回去。
「不知死活。」
雷布朗多不再廢話，終極格鬥儀重重一頓。
狂暴的精神指令下達。
怪獸軍團動了。
先是數百頭怪獸構成一面無死角的鋼鐵高牆，排山倒海般朝卡洛撞來。
與此同時，地球上。
SIU京市基地的指揮大廳內，大屏幕突然一閃。
「我接通了深空監測衛星的備用信號線！」
愛麗絲雙眼發紅，小手拉出幾十個虛擬畫面。
「畫面已同步到全球各地的災備放映廳和城市公共大屏！」
下一秒，畫面清晰顯示出來。
屏幕最上方，是一片由上百頭怪獸組成的一層層肉牆。
畫面右下角，那個身披星藍色光芒的巨人，只有一個像素點大小。
體積差距懸殊到令人窒息。
「數量超過三百頭……」
伊萬摘下金絲眼鏡，用力抹把臉，兩米一的漢子聲音干啞。
「這是神也會被踩死的數量。」
全國內，乃至全球各大沿海城市的廣場上。
警報聲迴蕩的城市盡頭，數億人類抬頭看向天空。
他們看不清具體怪獸的臉，只看到那一片漆黑如墨的牆壁，正朝那個唯一發光的藍色星點撞過去。
人群里有人哭喊，有人跌坐，也有人雙手合十。
SIU大廳里，唐晚晚站在操作台後，兩手死死摁著胸口，她看著戰鬥的卡洛有種莫名的心酸。
天空之上，卡洛動了。
他壓根沒有支起奧特屏障的打算。
防守是全天下最蠢的敗家行為，每一分的光能量都得用在殺傷上。
卡洛腰身猛轉，化作一團極速前進的藍色寒芒，正面撞入怪獸的衝鋒陣列。
兩頭泰蘭特一左一右夾擊掃向他的肋下。
卡洛不閃不避，雙腳在真空中狠狠一蹬，上半身急速前傾。
兩把流星錘從他背後險險飛過，重重撞在後面一隻金古橋的胸口，炸飛大片金屬裝甲。
與此同時，卡洛雙手探出，手刀邊緣泛起刺目的白熾高熱。
兩頭泰蘭特的頭顱從脖頸上斜斜飛出去。
卡洛身體不停，左踏一步，右手食指與中指在額頭光束燈下一划。
五根光針自指尖射出，正前方試圖張嘴釋放破壞光線的五頭怪獸。
下一秒，五頭怪獸體內爆發高溫殉爆，炸成虛空粉塵。
沒等卡洛調息，左右兩側共計八十頭怪獸同時合圍。
密密麻麻的怪獸將卡洛所在的區域覆蓋。
「給老子退後！」
卡洛雙臂交叉，向外釋放出出月牙狀的光束切割刃。
切割刃在離手瞬間膨脹十倍，橫掃三百六十度。
三十多頭怪獸被齊腰斬斷。
一頭頭怪獸屍體懸浮在太空中。
更多怪獸跨過同伴的屍體撲上來。
它們沒有任何痛覺，雷布朗多的強行操控剝奪了它們的恐懼。
一隻布萊克王的利爪狠狠撕在卡洛的左肩。
火花四濺。
卡洛悶哼一聲，看都不看肩膀上的深槽口子，反手扣住布萊克王的脖子，掄起這頭巨獸的體型當成重錘，將衝上來的一群怪獸狠狠掃飛。
戰鬥從開始的幾秒，就進入了零距離肉搏的泥潭。
卡洛的身形在星空中高速閃現。
他一次次劈開怪獸的胸膛，踩碎它們的能量核心，再將其屍體作為盾牌推向下一波攻擊。
雷布朗多在遠處看著，眉頭微緊。
「真是個瘋子……」
他本以為一波衝鋒就能迫使這個巨人張開能量罩，把精力浪費在無用的防守上。
可對方不但不用屏障，連普通的耗能光線都極少發射，全是借力打力的肉搏與極低消耗的精準穿刺。
短短十分鐘，怪獸陣線折損了四百頭。
但卡洛的動作也慢了。
他胸口那個菱形的彩色計時器，從平穩的星藍，變成了警示的急促紅色。
「嗶咚——嗶咚——嗶咚——」
刺耳的聲響，隨著全球放映廳的畫面，同步傳進每一個地球人的耳朵。
直播畫面里，藍色巨人抓取怪獸動作的速度在肉眼可見地變緩。
他背朝地球，把所有衝擊波用肩膀硬扛下來。
SIU指揮廳，愛麗絲手邊的咖啡杯打翻在桌上，褐色液體沿著操作台滴落。
「卡洛能量開始衰減了……」
愛麗絲看著屏幕上的能量分析柱，聲音在抖：「他的肌肉組織正在被外界攻擊高頻破壞，沒有後備能源，他撐不破第二個十分鐘了！」
冷月握緊了座椅把手，緊咬牙關：「這算什麼……我們只能看著嗎？」
唐晚晚沒有說話，她甚至感受不到手心的汗水。
她認識那個動作。
卡洛在片場指導新人演員拍打戲的時候，就是這個習慣——挨揍從來不後退，總把肩膀沉下來，找准空隙送一記直拳。
那就是她的卡洛哥哥。
太空深處，卡洛被怪獸軍團硬生生壓向下方五千米。
身後，是已經露出清晰雲系構造的地球，他能在視角餘光里看到那片海空。
雷布朗多星人握著終極格鬥儀，緩慢向前推移了十公里。
「已經到極限了吧。」
雷布朗多星人繼續精神傳音，滿是譏笑道：「你的反抗沒有任何價值，還有八百頭怪獸，你的燈在響，你的身體要崩塌了。死守一個低等生命的星球，值得你賠掉性命嗎？」
「娘希匹。」
卡洛張口，吐出這個極其不符合形象的字眼。
他扣住面前一頭金古橋的胸口，高熱能貫穿手臂，硬生生將這台宇宙戰艦級重甲兵器的內部晶體核心給扯了出來，一把捏碎。
機械碎片在宇宙中飛散，卡洛緩緩站直身子，活動了幾下拳頭。
胸口的警報閃動頻次，已經達到了每秒四次。
確實沒勁了。
自己本來就沒有恢復巔峰，又被如此規模的野蠻衝撞狂洗，光芒的儲備已經燒空底子。
但誰規定沒勁了就得死？
「你這老貨，老實待在家裡吃席不好嗎？」
卡洛抬起頭，琥珀色的雙眼慢慢褪去鮮亮，呈現出一種暗淡卻極度危險的凝視感。
他雙手在腰間搓開，然後緩緩向下沉。
原本環繞在他周身那層柔和的星光藍，開始一寸寸裂開。
就像燒盡的木炭外層剝落。
隨著星藍色的粒子大量剝離，消散在虛空中，卡洛身體肌理的色調正在發生驚人的變化。
璀璨的藍與耀眼的銀，被一種毫無反光、如死亡灰燼般的極致灰銀色替代。
他胸口急促閃爍的紅燈，在一瞬間戛然而止。
換上了一種沒有任何溫度的暗夜啞光。
一股死寂卻強大到足以把空間維度壓折的氣息，從他那具五十五米的軀體內橫衝而出。
原初·卡洛奧特曼。
方圓十公里內，三十多頭衝殺過來的野生怪獸，竟然在靠近該領域的一瞬間，動作同時卡死在虛空中。
雷布朗多星人臉上的嘲弄瞬間消退。
「這是什麼能量反應……」
他手裡的終極格鬥儀甚至開始不受控制地高頻震顫。
這不是光，這也絕不是普通意義上的黑暗。
卡洛灰銀色的左腳往空中一踩。
他偏過那顆變成灰銀色的頭顱，朝著雷布朗多星人的方向，挑釁地勾了勾右手掌心。
「熱身結束了，來受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