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在滿目瘡痍的街道上。
「這地方的建築風格，還真是簡陋。」卡洛打量著四周的石質尖塔和雕花牆壁。
迪迦停在一個被砸毀的水果攤前，他拿起一個表皮呈紫色的果實，在手裡拋了兩下，又把果實扔回攤位：「太弱了，這些怪獸連怨氣都沒有，純粹的野獸。」
卡洛輕笑一聲：「對這些普通人來說，這幾頭野獸就是滅頂之災。」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街道盡頭傳來。
一名穿著華麗長袍的老者，在幾十名全副武裝的護衛簇擁下，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老者滿頭大汗，看到卡洛和迪迦的瞬間，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滿是灰塵的石板路上。
「感謝兩位神明的救助！」老者額頭貼地，聲音發顫。
身後的護衛們跟著齊刷刷跪下，兵器扔了一地。
卡洛上前一步，伸手虛扶：「起來說話。」
老者不敢起身，依舊伏在地上：「我是塔羅城的城主，若不是兩位神明降臨，這座城今天就毀了。」
迪迦雙手插兜，居高臨下地看著老者：「你們這裡，經常有怪獸？」
城主抬起頭，眼中滿是恐懼：「最近一個月，這已經是第三次了，城邦的防線撐不住了。」
迪迦沒再接話，轉頭看向卡洛。
卡洛明白他的意思，對城主說道：「我們只是路過，帶我們去城裡看看。」
城主府，主殿。
雖然外城被毀了一半，但城主府依舊保持著奢華。
長長的條桌上擺滿了異星的珍饈美味。
烤得金黃的某種飛禽、散發著奇異香氣的紫色果酒、還有各種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根莖。
卡洛拉開椅子坐下，端起一杯果酒抿了一口，味道清甜，帶著一絲微辣。
迪迦坐在他對面，拿起一把銀質餐刀，切開面前的烤肉，直接送進嘴裡。
「味道還行。」迪迦給出評價。
卡洛靠在椅背上，看著迪迦進食的速度，嘴角勾起一抹調侃：「你剛才踩死那頭怪獸的時候，可沒有現在這麼優雅。」
迪迦動作不停：「對待食物和對待野獸，態度當然不一樣。」
城主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著，他看著兩人進食，幾次欲言又止。
半小時後，迪迦放下餐刀，拿起餐巾擦了擦手。
卡洛也放下了酒杯。
城主見狀，突然退後兩步，雙膝一彎，再次跪倒在地。
這一次，大殿外傳來密密麻麻的膝蓋磕地聲。
卡洛轉頭看去，殿外的廣場上，黑壓壓地跪著數千名城邦居民。
男女老少，全都低著頭，神情虔誠且絕望。
「求兩位神明垂憐！」城主重重磕頭，額頭磕在堅硬的石板上，滲出鮮血。
「塔羅城凡人之軀，實在無法抵擋怪獸的侵襲，懇求神明賜下傳承，庇護我們這些螻蟻！」
「求神明賜下傳承！」殿外的數千居民齊聲高呼，聲音在夜空中迴蕩。
沒有一個人敢抬頭，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壓抑的啜泣聲在夜色中交織。
卡洛坐在長桌前，手指輕輕摩挲著粗糙的陶製酒杯。
這顆星球的文明程度極低，連冶煉技術都還停留在初級階段，面對那些皮糙肉厚的宇宙怪獸，根本就是單方面的屠殺。
他看著城主額頭上那片觸目驚心的血跡，順著鼻樑滴落在地磚上，砸出一朵暗紅的花。
「給他們點東西？」迪迦靠在寬大的獸皮椅背上，手裡攥著一把銀質餐刀。
刀刃在燭光下翻飛，割裂空氣，發出細微的嗡鳴。
卡洛放下酒杯，站起身。
他走到大殿邊緣的石階前，俯視著下方黑壓壓的人群。
「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
迪迦停下轉刀的動作，餐刀「啪」地一聲拍在桌面上。
「那你想怎麼玩？」
卡洛沒回頭，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向城邦外那座綿延數百里的黑色山脈。
一絲純粹的星辰之光順著他的指尖激射而出。
藍光在夜空中拉出長長的尾跡，宛如撕裂黑暗的閃電，精準沒入山體深處。
轟——
大地震顫。
城主驚恐抬頭，數千居民紛紛直起身子，望向城外的山脈。
漆黑的山體表面，厚重的岩層大面積剝落。
內部透出璀璨的藍色螢光，光芒越來越盛，將整座山脈映照得宛如一塊巨大的藍寶石。
普通的岩石礦脈，在星辰本源的侵染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晶化。
「那座山裡的礦石，已經被我轉化成了星晶石。」
卡洛收回手，轉身看向城主：「去開採它們，這些石頭裡蘊含著光的力量，能讓你們的軀體打破凡人極限，掌握驅使能量的方法。」
城主張大嘴巴，看著那座發光的山，渾身顫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但記住。」卡洛眼神變得銳利：「力量是雙刃劍，能殺怪獸，也能殺你們自己人，怎麼把控這股力量，看你們自己的造化。」
迪迦站起身，走到卡洛身邊。
他雙手插兜，看著那座藍汪汪的山脈，撇了撇嘴。
「有點單調。」
卡洛偏頭看他：「你想幹什麼？」
迪迦沒說話，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幾道光芒在他的掌心匯聚。
迪迦隨手一揮，光芒化作流星，劃破夜空，直接砸進星晶石礦脈深處，隱沒不見。
卡洛無語地看著迪迦。
這老小子跟著自己越來越會玩了。
城主終於回過神，他猛地撲倒在地，激動得連連磕頭，地磚砰砰作響。
「感謝神明！感謝神明賜予塔羅城新生！」
他抬起頭，滿臉期盼，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敢問兩位神明尊名？塔羅城必將建廟立碑，世代供奉！」
卡洛看著下面那一雙雙充滿希冀的眼睛。
「卡爾。」
「提伽。」
說完，兩人沒有再理會地上的凡人。
卡洛身上亮起深邃的星光藍，迪迦身上湧出紅紫相間的狂暴光芒。
兩道光柱沖天而起，瞬間撕裂大氣層，消失在無垠的星海深處。
光芒散去，主殿內只剩下幾縷未散的能量餘溫。
城主跪在地上，久久沒有起身。
他看著遠處那座閃爍著藍光的山脈，眼中原本的恐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信仰與決絕。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石階邊緣，面向數千居民。
城主高舉雙臂，聲音嘶啞卻穿透力極強：「卡爾神與提伽神，賜予了我們生存的希望！賜予了我們對抗這殘酷宇宙的武器！」
居民們歡呼起來，有人喜極而泣，有人互相擁抱，更多的人朝著天空瘋狂叩首。
城主拔出腰間的長劍，轉身一劍斬斷了旁邊代表塔羅城的殘破旗幟。
旗幟落地，發出一聲悶響。
城主大吼道：「從今天起，塔羅城不復存在！我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螻蟻，我們是神明的子民！H12行星，將永遠銘記今日之恩！」
他看著下方的人群，劍尖直指蒼穹。
「為了傳承神明的意志，守衛星晶石礦脈，族人自今日起，分作兩脈！」
城主的聲音在夜空中迴蕩：「一脈姓提！一脈姓卡！我們將用這股力量，殺盡一切來犯之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