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劍在夜空中連續翻滾幾圈後,停頓在半空。
它嗡鳴了兩聲,似乎在表達某種強烈的不滿。
隨後,它在原地轉了兩圈,調轉方向,化作一顆流星,頭也不回地飛向遠方,尋找下一個願意燃燒生命的適能者去了。
姬矢准呆呆地看著空蕩蕩的右手。
他賴以生存,或者說賴以贖罪的工具,就這麼被扔了?
「你幹什麼!」姬矢准猛地站直身體,皺著眉頭看向迪迦。
「幫你把絞索解開。」迪迦還是很有耐心的對待眼前這個男人。
「我不需要。」姬矢准咬緊牙關,聲音沙啞:「那是我的力量,也是我的懲罰,我必須戰鬥下去。」
迪迦毫不留情地戳破他:「自我感動,你以為用命去填那個無底洞,就能洗刷你的罪惡感?你死在這裡,除了感動你自己,還能改變什麼?」
姬矢准雙手握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無法反駁,但他別無選擇。
「接受我的力量。」迪迦看著他,拋出了真正的籌碼:「我幫你復活塞班。」
姬矢准聽到迪迦的話,有些茫然。
「……塞班?」姬矢准乾澀地開口:「誰是塞班?」
站在一旁的卡洛終於忍不住了,他單手扶額,嘆了口氣。
「迦啊,是塞拉。」卡洛糾正道。
「對,塞拉,那個在戰火里,被炸死的小女孩。」迪迦面不改色,仿佛剛剛說錯名字的並不是他。
姬矢准陷入了回憶之中。
「塞拉……」
他雙腿一軟,險些再次跪倒。
這個名字是他最深處的夢魘,是他永遠無法觸碰的逆鱗。
無數個夜晚,他都能看到那個穿著破爛衣服的小女孩,在火光中對他微笑。
「你……你怎麼知道?」姬矢准聲音發抖,眼底的防備崩塌。
「我不僅知道。」迪迦上前一步,散發出溫暖的光芒。
「我還能把她從死亡里拉回來,只要你成為我的眼睛,替我在這顆星球上看著。」
姬矢准仰起頭,直視著迪迦的眼睛。
他不信神,但如果神真的能讓塞拉活過來,他願意獻上靈魂。
「你真的能做到?」姬矢準的指甲掐進掌心,滲出鮮血。
「光,無所不能。」迪迦伸出右手。
姬矢准沒有任何猶豫,他抬起手,掌心貼上了迪迦的手掌。
嗡!
紅紫相間的光芒順著手臂進入姬矢準的胸膛。
光芒直接在他的心臟處凝聚,化作一個菱形的光之印記。
姬矢准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那股浩瀚卻又充滿毀滅性力量的能量。
姬矢准胸口的光之印記漸漸收斂,化作實質。
他攤開右手,一柄白金相間的神光棒靜靜躺在掌心。
握柄沉甸甸的,帶著某種奇異的溫熱,完全不同於進化信賴者那種隨時要抽乾他生命力的觸感。
他將神光棒揣進夾克內側的口袋,貼著胸口。
「走吧,看看你住的地方。」迪迦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兩尊巨人的身軀化作無數細碎的光粒子,直接融入了姬矢準的影子。
姬矢准走出石之翼,石之翼仿佛得到了釋放,破空而去。
他深吸了一口帶著泥土腥味的空氣,右腿的傷勢已經痊癒,連常年隱隱作痛的舊傷都消失了。
他邁開步子,走入夜色。
破舊的公寓樓,牆皮脫落,樓道里瀰漫著霉味。
姬矢准推開門,空氣中浮現出兩團光暈,卡洛和迪迦以等身大小的能量體形態站在狹窄的房間裡。
迪迦環顧四周,目光在那張嘎吱作響的行軍床上停留了兩秒,轉頭看向卡洛。
乳白色的眼眸里沒表露出任何情緒,但卡洛偏偏讀懂了那意思。
卡洛往後退了一步,雙手橫在胸前,道:「看我幹什麼?我可是純潔的曼,你休想讓我去干那種事。」
幾天後。
東京市郊,一棟帶獨立院落的高級公寓。
姬矢准坐在寬敞明亮的客廳里,手裡端著一杯熱咖啡。
他看著窗外修剪整齊的草坪,依然有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突然,胸口的神光棒發出一陣急促的震顫。
姬矢准眼神瞬間變得銳利,放下咖啡杯,一把抽出神光棒。
「東北方向,三十公里,異生獸振動波。」迪迦的聲音沉穩有力。
「走。」姬矢准沒有廢話,直接推開陽台的落地窗。
紅紫色的光芒閃爍,他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
姬矢准在廢棄林區邊緣停下腳步。
前方是一頭渾身覆蓋著堅硬甲殼、長著巨大昆蟲口器的異生獸。
拜格巴尊。
姬矢准解開夾克拉鏈,右手探入內側口袋,握住神光棒。
白金色的握柄傳來溫熱的觸感,他剛準備拔出,天空驟然大亮。
一道耀眼的藍色流光撕裂雲層,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砸在拜格巴尊前方。
光芒散去,一個全新的巨人站起身。
主色調為深藍與銀色交織。
右臂裝載著弓箭武裝,胸口的紅色核心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奈克瑟斯,藍色青年形態。
姬矢准握著神光棒的手停在半空,他抬頭看著那個藍色的巨人,眉頭微皺。
進化信賴者找到了新的適能者,而且這麼快就解鎖了新的形態。
卡洛在姬矢準的意識空間內,盯著前方那個藍銀相間的身影。
卡洛抬起手,指了指奈克瑟斯,又指了指自己星光藍與銀色交織的身軀。
「他真的連配色的都懶得改。」
卡洛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他算是體會到迪迦看到紅奈的心情。
迪迦站在一旁,看著卡洛氣急敗壞的樣子,不自覺的笑了起來。
他看著下方奈克瑟斯一個側滑步躲開拜格巴尊的撲擊,反手一記手刀劈在異生獸的甲殼上,動作輕靈且充滿爆發力。
「發力技巧,閃避邏輯,光線能量的迴路走向,還真是一模一樣。」迪迦還不忘了給這團火再澆點油。
卡洛氣笑了。
迪迦放下雙臂,拍了拍卡洛的肩膀:「想開點,至少證明,我們的形態數據,很好用。」
卡洛一把拍開迪迦的手:「這是好用不好用的問題嗎?這是版權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