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水要出事了?
陳川面色一肅,起身下床詢問:
「前輩,到底出什麼事了?」
濟公拉著他來到窗邊,推開木窗,握著破蒲扇指向遠方:
「吶吶吶。」
「等會呢,你就往向西邊去個一百里,就能看到李三水他們的商隊啦。」
「記住,莫要讓他們進那荒郊野廟過夜,李三水的災劫自然化解。」
「另外呢,貧僧有一信徒供奉了貧僧數年,今日會因朝拜貧僧金身入那野廟,因此遭劫,實在無辜。」
「勞煩道友也渡他一渡。」
陳川點頭表示記住,但很快又疑惑了,聽濟公這話好像不準備和自己一起去?
「前輩,那你呢?」
濟公扇著扇子,搖頭晃腦走到了門口:
「蕭山村有樁冤案要化解,貧僧再不去,不該死的人就要冤死嘞。」
陳川失笑,活佛活佛,可真是閒不下來啊。
窗外夜色厚重,陳川心中沉思。
李三水是為他收集藥材才遭了劫難,無論如何也不能看著對方出事。
更何況濟公前不久才助他突破靜功二層,既有囑託,自然不能不辦。
念及此處,陳川自袖中掏出木雕仙鶴,這是他從現實世界帶進來的。
打開窗戶隨手一拋,仙鶴於虛空展翅,體型驟然變大。
陳川跳出窗戶躍上鳥背:
「走。」
旋即仙鶴雙翼劃破長空,往西方疾行而去。
…………
夜色沉沉,山林如墨。
李三水帶領著商隊沿著崎嶇山道緩緩前行,馬蹄踏在碎石上,發出斷續的噠噠聲響。
幾名護衛手持火把,前後拱衛,橙紅火光搖曳,將道旁老樹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李三水坐在車廂里,身旁堆滿貨箱布袋,時不時打開看一眼,見裡面的藥材還在,這才長長鬆了口氣。
這些東西可都是仙長叮囑要的,出不得一點意外。
馬車外,一名帶刀護衛走到車廂小窗前拱手詢問:
「大人,如今夜色已深,咱們離淨慈寺還有一百里路,夜黑風高,山路濕滑實在不好行進。」
「小的知道前方有一處荒廟,不若在那休整一夜,明日再行車?」
李三水聞言陷入沉思,他自然是恨不得現在就飛到淨慈寺將藥材帶給仙長。
可確實得考慮實際情況。
夜間能見度低,露水又重,行車極為不便。
再加上走了一天了,這些護衛大多精疲力盡,若是不小心踩到坑裡摔了,甚至帶著馬車一起翻倒,恐會傷到藥材,那就大事不妙。
念及此,李三水掀開馬車窗簾,衝著護衛點頭:
「行,就按你說的做。」
剛放下窗簾,閉上眼睛準備眯一會覺。
李三水忽聞外面一陣騷亂,下人陣陣驚呼:
「神仙!」
「天上有神仙下來了!」
神仙?
李三水猛地睜眼,該不會是那位……
他腦海里浮現出昔日橋上那道青年身影,心中激動不已,連忙整了整衣冠,撩開前方轎簾。
果真見到月色下一仙人乘仙鶴而來。
等到飛至半空,那仙鶴猛然縮小,入了仙長袖中,白衣仙人也飄飄然落於地面。
李三水才看清對方面容。
不正是那日於橋上賜他白符的仙長?
見此,李三水手忙腳亂的下了車轎,面有激動,走到最前方,恭恭敬敬衝著陳川拜了下去。
「小的李三水,見過仙長!」
就這一拜,他仍覺不夠,利落的彎了膝蓋想要跪下。
「不必多禮。」陳川卻一把將李三水扶起。
李三水抬頭望著陳川,面有愧疚:
「是否是小人動作太慢,耽誤了仙長大事,這才讓仙長親自來尋?」
在回去之後,他就將仙人給的白符以水化開,餵給了自家妻兒。
那糾纏自家妻兒的心疾果真如賣包子的小販所言,一碗符水下去,好的乾乾淨淨!
以前他每每午夜夢回,總會驚醒。
概因夢裡他獨守偌大屋子,卻只能抱著妻兒牌位孤苦伶仃,痛哭流涕。
現在卻再也不用擔心未來會出現這種情況。
而一切都是因為仙長慈悲,賜下仙符救命。
如今仙長就是他們一家的大恩人。
若是因為自己趕路慢了的原因耽擱了仙長的藥材,李三水無論如何都不能原諒自己。
陳川搖頭:「不是。」
「只是濟公活佛算到你不久會有一難,因此我才特意來尋你。」
李三水一聽這話,心裡一驚,亂了分寸:
「這……」
陳川開口安撫:
「不用擔心,我是為此而來,自會助你渡過劫難。」
他朝著前方指道:
「前方有一野廟,爾等只需繞開它繼續行進,便能躲過此劫。」
李三水連連點頭:
「謹遵仙長教誨。」
「既然知曉,那便繼續趕路,今夜莫要在這片山林停歇。」陳川再度囑咐一句。
眼見李三水等人朝著另一個方向繞路下山,陳川沉吟片刻,一個人朝著那座野廟走去。
他沒忘記,此行不僅是要助李三水渡過此難,更要救下一位濟公的信徒。
方才來的路上並未看見除了李三水商隊以外的其他人,或許對方是在另一個方向上了山。
他得趕緊前往那座野廟,以免去晚了救不下人。
自山中沿著小路往前行進。
穿過一片竹林,前方豁然開朗。
有一山間小廟矗立前方平坦地帶。
廟宇不大,看著二十平左右,紅牆黑瓦,外牆斑駁。
陳川推開木門,抖落一陣灰塵。
伸手扇了扇灰,仔細瞧了眼廟內供奉的神台。
正前方神台供桌上,立著一三層小台階。
每層台階上都供奉著六尊小佛像。
或是長眉垂胸,閉目冥坐,或是袒胸露腹,笑眼開懷,或是腳踏金龍,神色沉靜,或是只手伏虎,威猛無匹。
陳川早已開了法眼。
本應祥和中正的佛像,如今卻個個都在往外冒著不祥黑氣,顯然是有邪祟鳩占鵲巢入主了這間廟宇!
陳川不由一陣牙酸。
心中更是忍不住感慨。
『當真是好大膽的妖孽,連十八羅漢的廟都敢私自占據!』
『是誰給它的勇氣?』
陳川繼續朝著其他地方看去。
神壇上的羅漢雕塑雖冒著黑氣,但卻並沒有看到妖孽寄宿其中,只是沾染了邪祟氣息而變成這樣。
「也不知那妖孽躲在何處?」
陳川仔細找了一圈,甚至連神壇供桌下方都看了,也沒發現邪祟身影。
「奇了怪了。」
「莫非是出去了?」
陳川面露疑惑。
而也就此時,外界忽然嘩啦啦下起大雨。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