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道長,就在上面了,我們在下面等兩位道長好消息。」
中年男人同妻子老爹三人站在二樓樓梯口平台處,訕笑著停住腳步。
他們是不敢再上去了的。
那鬼東西太邪門了,哪怕有道長在他們也怕上去沾了晦氣,不如等道長真把東西除掉了再說。
陳川理解他們心情,因此也沒多說什麼,帶著陳天龍上了三樓。
一進三樓樓梯口大門,便有陣陣陰風拂體而過。
這種妖鬼帶出來的陰風又稱之邪風,若是吹在普通人身上,輕則身乏體累,重則大病一場。
不過對於陳川這類修行者卻沒什麼妨礙。
他們元精磅礴,陽氣充足,莫說只是陰風,就是普通小鬼見了都得躲得遠遠的。
陳川打量著三樓的布局。
三樓應當沒有住人,大廳都被用來當做雜物間,堆著已經不用的桌子,破風扇,破家電。
上面蓋著一層肉眼可見的薄灰,顯然主人家也沒有經常上來打掃。
陳川又看向右側那間屋子。
絲絲縷縷如同濃墨般的不詳黑氣正從門縫不斷外溢。
而他們所感受到的陰風正是這些黑氣擴散所帶出。
他在樓下的時候就大概看了眼這棟房子,是坐北朝南的獨棟,大部分屋子的採光都很不錯。
現在鬧鬼的這間,則是位於東北角的偏房。
東北方,在八卦中屬艮位,是陰陽交界的關口,傳說百鬼由此出入,故又稱之為東北鬼門。
房間位於此處,內里生氣流動變慢,容易積陰。
站在更科學的角度來說,坐北朝南的房子,東北角只有在上午才能照到充沛陽光,之後全天都是沒有太陽直射的。
陽氣不足,再加上三樓又沒有人住,自然更容易被鬼物盤踞。
陳川走在前面,握緊把手。
已經做好除了這鬼物獲取進入神話演練場次數的準備。
而就在他推開木門的那一瞬。
屋子裡傳來一道蒼老聲音。
「我都聽到了。」
「你們是他家請來除我的道士吧?」
陳川往前看去。
天花板垂下來的風扇葉片上,蹲著一瘦猴般的老人。
老人頭戴瓜皮壽帽,穿著黑白壽衣。
一雙全黑眼眸死死盯著陳川,咬牙切齒:
「我被這戶人家壓了三十年,現在不過是鬧他們兩晚,他們就要請人來收我!」
「還有沒有王法了!還有沒有天理了?」
陳川本準備施法的手停了下來,有些愕然:
「你一個鬼被這戶人家壓了三十年?」
那老鬼顯然有些氣悶:「是啊。」
「準確來說是他們壓了我屍骨三十年。」
「我當初就埋在這棟樓下面,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等我變成鬼後就發現頭頂多了個房子。」
「我也沒想害他們,本來打算井水不犯河水,他們過他們的日子,我睡我的鬼覺。」
「可結果呢?」
「那老頭每天半夜三更不睡覺,擱我頭頂放黃梅戲,咿咿呀呀吵得我頭疼。」
「我實在沒法了,就出來嚇他們一嚇。」
老鬼講的不似作偽,當然陳川也不會光聽他一面之詞。
這老鬼雖有鬼氣,但確實沒有血氣,證明對方沒害過人。
現在這棟樓的主人家除了被嚇得睡不著覺,也沒見身體出什麼事,算是能夠從側面佐證這老鬼的話。
如此一來陳川自然不好下狠手給他打個魂飛魄散。
再看這老鬼的修為,也就是個孤魂野鬼,連厲鬼都算不上。
怎麼看都與觀機道人口中說的膠州灣災劫沾不上半點邊。
於是陳川衝著陳天龍道:
「收了吧。」
「帶回觀里超度,送他投胎。」
陳天龍應了一聲,剛要動手。
老鬼就自個從風扇上跳了下來,指了指陳天龍腰間的葫蘆:
「是進這裡面?」
「我自己進去。」
陳川有些詫異,他還真沒遇見過這麼主動的鬼。
老鬼笑了聲:「投胎好啊,我早就想投胎了,一直呆在這裡也沒個鬼說話,悶得慌。」
「也不知道陰差是不是給我漏掉了,這麼多年一直沒來找過我。」
老鬼嘀嘀咕咕的。
也就在他靠近陳天龍時。
不知從何處傳來一聲悽厲貓叫:「喵!!!」
那聲音好似野貓臨死前的慘叫,陳川聽著心中一瘮,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而在聲音出現的下一瞬。
老鬼身形頓住,原本還算清明的黑眸染上一抹血色,平和的面色也變得猙獰,臉上更是長出了長短不一的黑毛!
嘴裡發出詭異貓叫,竟直接朝著陳天龍撲了過去!
陳川眉頭微蹙,隨手一點。
胸口正中一抹紫色流光飛出,於空中化為紫金八卦爐虛影。
在老鬼撲倒陳天龍之前,爐蓋掀開,爐身傾倒,嗖的一聲將其收了進去。
「謝謝太師伯祖。」
陳天龍鬆了口氣,作為異管局成員以及三清觀弟子,基本的警戒心還是有的,雖然方才那老鬼看似無害。
但他手裡可是一直叩著鎮邪符的,即便陳川不出手,他也不至於被偷襲。
令他疑惑的是:「怎麼會有貓叫?」
貓性陰,民間在辦喪事的時候都很忌諱有貓出現在靈堂左右。
他方才上樓前已經看了一遍,這戶人家也沒有養貓狗,那這貓叫是從哪來的?
陳川沒有回答,只看向屋內角落處。
今日天陰,縱然是清晨,這間靠東北方向的偏房也沒有陽光透進來,否則那隻老鬼也該躲在屋子下不敢露頭。
如此天氣,正好給了這些妖邪鬼物出來的機會。
此刻偏房角落陰影,一團陰氣如同扭動的濃墨翻湧,頃刻化為一隻貓屍。
那貓身上,大片皮肉都成了發黑的焦炭,裂口處顯露著鮮紅血肉,眼窩只剩下兩個暗紅的灼洞,雖然沒了雙眼,可飽含惡意的眸光完全落在了陳川兩人身上。
伴隨它又一聲慘叫。
房間四角、桌下、床下瞬間又有大片陰影翻湧,頃刻化為各種各樣死狀悽慘的貓。
有血肉模糊被碾扁的,也有渾身滴水浮腫發白的,還有缺胳膊少腿亦或者垂著個大肚子的,粗略數一下竟有數十隻。
「這麼多?」陳天龍咽了咽口水,他已經感受到了這些貓身上的怨氣,大多怕都是無辜枉死。
其他的還好,但領頭那隻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怨氣竟比厲鬼還要凶,更甚至已經隱隱約約有朝著屍鬼這種邪門東西異變的苗頭。
所謂屍鬼,乃是半屍半鬼的邪物,一般法器殺之不死。
除非能夠找到他真身藏身之所,否則很難消滅。
若非今日太師伯祖跟來,他一個人怕還真不是屍貓的對手。
陳川隨手一揮。
紫金八卦爐吸力驟然增大,那些看著駭人的貓鬼頃刻入了爐中,就連怨氣最大的那隻屍貓都沒能抗住一吸,只在木地板上留下四道深深爪印,便也慘叫著倒飛入內。
嘭!
爐蓋關攏,陳川伸手,紫金八卦爐飛入掌心。
以他如今的實力,處理這些小鬼物自然不需要耗費多長時間。
陳天龍靠了過來:
「太師伯祖。」
「這些鬼物來的蹊蹺。」
「不像是原來就有的,倒像是有人作祟。」
如果原來就有這般厲害的屍鬼,他那老香客也活不到現在,發現屍鬼的當晚都得全家暴斃。
他語氣沉了下去,心中已經有了懷疑對象,只是沒有證據,也不好肯定。
陳川不發一言,掃視四周。
此刻,在他眼裡。
腳下的樓板,周遭牆壁,都化為了透明狀態,目光竟直直穿過這些障礙物,見到了整棟小洋樓背後一處田地里拱起的一塊小土包。
那土包對他視野也沒什麼阻礙,輕易便穿透了進去。
內里,一隻被活生生燒死的貓蜷縮著,周身都是碳化的痕跡,而身軀之上,還留了一道硃砂黃符。
顯然是人施了某種惡毒邪術。
陳川收回目光,喃喃自語:
「碧眼方瞳,徹視八方。」
原來古經中記載的徹視八方是這麼個徹視法。
他大概估計了一下,如今自身的視野範圍,大概在周身百米之內,一切邪物都逃不過他的眼睛,哪怕有障礙物也能透視穿越。
雖然遠遠沒有能夠上看天穹,下看地府的天眼那般誇張,但比起法眼要好用太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