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辰打完一遍武道基礎修煉法里的拳法,收了勢,眉頭卻輕輕皺了起來。
不對。
發力總覺得差點意思,拳是那個拳,勁卻不是那個勁。
像穿了雙不合腳的鞋,看著齊整,走起路來全是彆扭。
他索性閉上眼,在腦海里翻出關於淬心境的那一段描述和修煉法,一字一句又過了一遍。
良久,眉頭舒展開了。
"看來,我以前練的那點古武術,頂多算有點底子。"
他睜開眼,自言自語,"可古武對氣血和勁力的淬鍊,實在太糙了,想要往上走,得從頭來。"
理解歸理解,白辰還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有點想當然了,想抄近路。
現在才明白,基礎樁功這一關,根本繞不過去。
當下他也不練拳了,按照基礎修煉法上寫的,緩緩調整姿勢,扎進了七樁功里。
只是他這樁功,看著實在奇怪。
不是馬步,不是三體,不是弓步,也不是虛步等古武修煉者認識的那些樁。
連他呼吸的節奏,都跟尋常樁功完全不是一個路子。
草坪不遠處,幾個保鏢本來在晨練,餘光瞥見這一幕,互相遞了個眼神。
"剛才那是老闆自創的拳法?"
"瞅著挺厲害啊,我愣是沒看明白。"
"別說話,接著看。"
他們看不出門道,只知道這拳法不在自己認知里,心裡頭七嘴八舌地猜。
白墨也在看。
最開始那一下他是真被震住了,可震完緊接著就犯嘀咕:大哥怎麼打著打著拳,忽然改站樁了?
而且這樁……又是個什麼路數?也是他自己瞎琢磨出來的?
他心裡頭翻江倒海,腳底下卻很老實,沒湊上去問。
時間一分一秒淌過去。
約莫半小時後,保鏢們收了功,各回崗位。
白建業他們也陸續回房洗漱,準備吃早飯了。
人都走光了,只剩白墨還杵在原地。
他盯著白辰,瞳孔一點點睜大。
"這到底是什麼樁功?效果這麼嚇人的嗎?"
半個小時,就半個小時。
白辰渾身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汗珠子順著下巴直往下滴。
裸露在外的小臂肌肉繃得緊緊的,一條條青筋全鼓了起來,盤在皮膚底下,像一條條小蛇。
要知道,白辰是化勁境界的人。
古武一道,站樁是入門功課。
按說以他現在的身子骨,大清早的太陽又不曬,就算扎三四個小時,也不該出這麼多汗。
可現在?
半個時辰不到,里里外外濕透了。
看那肌肉和青筋的樣子,分明是氣血和勁力都在被反覆淬鍊。
白墨喉結動了動。
什麼樁功,能把一個化勁宗師淬鍊成這樣?
這要是傳出去,整個古武圈都得瘋。
而局中人白辰,這會兒其實並不好受。
氣血和勁力被反覆淬鍊是一回事,更磨人的是精神和意志。
貪逸、畏苦、疲憊,一堆亂七八糟的念頭輪番往上涌,跟有人在他腦子裡開茶話會似的。
七嘴八舌的勸他放棄。
他只能死死守著心裡那一點清明,不跟這些念頭較勁,也不跟著它們跑,任它們起來又散。
儘管如此,他還是察覺到了那道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想學?"
他睜開眼,嗓子啞得像磨砂紙。
白墨一怔,還沒來得及接話,白辰已經自顧自說了下去:"現在不行。
你差不多也快摸到明勁巔峰了,等你突破到暗勁,我再教你。"
話音落下,他重新閉上眼,把牙關一咬,繼續扛。
白墨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
緊接著,嘴角一點點揚了起來,是那種從心底里往外冒的笑。
他當然好奇,好奇得抓心撓肝,也巴不得立馬跟著學。
可他不傻,白辰現在練的這東西,已經不是尋常古武了,比他自己那套養身術高了不知道多少個檔次。
他那養身術,擱普通人身上是寶貝,擱真正有古武傳承的人眼裡,也就那樣,被人學去他半點不心疼。
可白辰這樁功不一樣。
能淬鍊化勁高手的樁功,要是露出去,絕對會遭人惦記的。
結果白辰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說——等你暗勁,我教你。
白墨忽然覺得胸口有點發熱。
他承認,自己之前心裡頭還留著最後一點戒備。
畢竟,穿越過九十九個世界的他,若是那麼容易相信別人,早就死了!
根本就沒有重生回到這個世界的機會。
可這一刻,那點戒備碎得乾乾淨淨。
他沒再說話,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草坪上那個汗濕的背影,彎著嘴角,轉身走了。
白墨一走,白辰又硬扛了半小時,這才終於收功。
不是練夠了。
是真扛不住餓了。
不久後。
餐廳里,餐桌上杯盤狼藉。
白建業和白微微都上班去了,白彥欣也去了學校,蔣倩本來在客廳坐著,結果一陣風似的又飄回了餐廳門口。
原因無他,白辰剛進門,就沖傭人揚了揚手:"再多做二十份早餐,量大點。"
然後,這位爺風捲殘雲,足足吃了半個鐘頭。
那份量,跟幾天沒吃過飯似的,看得傭人都有點發懵。
"慢點吃,慢點吃,"蔣倩坐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直了,"沒人跟你搶,別噎著。"
白墨卻沒她那麼驚訝,抱著胳膊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
他大概琢磨出味道來了。
為啥老話說"窮文富武"?
看看眼前這位就明白了。
練武這種事,消耗是真的大,沒錢的話,身體可吃不消。
只是他也沒料到,白辰剛才那半小時樁功,對身體的消耗竟然這麼龐大。
"媽,"白墨忽然開口,"我看以後大哥的食譜得改改了。
光靠這些普通飯菜,怕是跟不上修煉的消耗。
咱們是不是該收點藥材,安排上藥膳?"
蔣倩一愣:"啊?小辰這不今天特殊情況嗎?"
"不是。"白墨搖搖頭,"不出意外,以後大哥的飯量只會越來越嚇人。
普通食物里那點能量,大哥需要大量進食才能補充身體的消耗。
他接著練下去,以後的飯量,恐怕會比現在還恐怖。"
"嗝——"
白辰打了個飽嗝,懶洋洋往椅背上一癱,這才接話道:"倒也沒那麼誇張。
今天主要是空著肚子就修煉了,沒經驗,才讓身體的消耗有些大了,才吃這麼多的。
以後我吃完飯再修煉,就不至於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藥膳確實可以安排上,加入藥材的話,能更好的滋補身體。"
說實話,他自己也被這消耗量驚著了。
可轉念一想又合理。
這玩意兒練到後面,是可以飛天遁地、摘星拿月的,吃多點怎麼了?吃少了才奇怪。
畢竟不是修仙者,吸納的靈氣不僅能提升修為,還能當做維持身體消耗的能量。
好在武修也就前期這麼能造。
等境界再往上走,慢慢也能脫離五穀。
不然照這個吃法,以後境界高了,每天光是吃飯就得耗掉小半天,那誰受得了。
不過,今天的這次經歷,也讓白辰心中更加迫切的想要創造出自己的修煉功法了。
到時候就能吸收能量,慢慢修復身體的暗傷的同時,維持體能的損耗。
他雖然也喜歡美食,但沒達到某個世界最愛喝獸奶那位那樣,那麼的喜歡吃!
他可不希望自己每天花大量的時間放在吃東西上。
"行吧,"蔣倩將信將疑地點點頭,"回頭我跟管家說一聲。"
她說著,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到白辰肚子上,平的,一點起伏都沒有。
她心裡頭的納悶兒又冒上來了:吃了那麼多,都跑哪兒去了?
白墨看餐廳內沒有外人了。
坐直了身子,終於把憋了一早上的問題拋了出來:"大哥,你這是……自創了一套古武修煉法?"
"不是。"
白辰搖頭。
"我現在練的,不是古武。"他抬眼,看著白墨,一字一句道,"是真正的武道。"
白墨一臉懵。
白辰也不急,慢慢解釋:"這麼跟你說吧,古武,就算練到最高那層——打破虛空,見神不壞。
說到底還是肉體凡胎,生老病死,一樣跑不掉。"
修煉古武,雖然強身健體,能減少疾病。
但也只是減少,而不是絕對不會生病。
"但我練的這個武道不一樣,境界往上走,壽元會跟著增加,練到最後……"
他頓了一下,眼神里有點東西亮起來。
"是真的能夠擺脫壽命的束縛的。"
「什麼!」
聞言,白墨和蔣倩都是一驚。
隨後白墨快速起身,環視了一圈餐廳,又來到餐廳的門口看了一圈。
發現周圍沒有人之後,這才鬆了口氣,重新回到餐廳內。
「我說大哥,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但也該小聲一些,萬一被旁人聽到了,傳了出去,麻煩可就大了。」
白墨心有餘悸的道。
這可不是他膽小,也不是他危言聳聽,而是事實。
一旦這件事被傳了出去,無論是國家方面,還是那些傳承悠久的世家,恐怕都會為之震動。
尤其是那些世家的人,無論是財閥世家,還是古武世家,恐怕都會垂涎,甚至會不擇手段!
畢竟這種事情,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放心,我既然敢說,自然是因為我知道周圍沒人。」
白辰笑了笑,安撫道。
不過,還是站起身,對著蔣倩和白墨道:「算了,我們還是到書房說吧。」
說著,白辰率先離開了餐廳。
白墨和臉上還帶著震驚,不可置信神色的蔣倩連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