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上空,金色雲海越過城垣,鋪向人族疆土,久受戰火摧殘的地脈得國運滋養,枯竭的靈氣重新湧出。
國運自祭壇灌入沈威體內,纏在他身上的業障一層層剝落。
黑氣才離肩背,便被金光衝散,直至最後一縷也消失不見。
神罰之眼中,那道將要落下的紫霄神雷停在了半空。
業障既淨,天罰便無由再降!
人道意志趁勢而起,將血紅巨眼連同籠罩主陣的天道威勢,一併震退!
天威散去,沈威被壓制的法力轟然復甦,聖朝國運又源源不斷灌入混沌魔軀,推動其中的完整法則運轉。
准聖中期的瓶頸應聲而破,他一身修為直入准聖后期!
身後,小千世界的投影展開,山川河海次第顯現,聖朝氣運灌入其中,世界邊界不斷向外擴張。
沈威抬手催鍾,將世界之力隨法力注入鐘身。
鐘聲響處,妖師宮倒卷而回,昊天鏡光也被震散!
鯤鵬忙催功德清光,接住宮闕,白澤收劍護身,孔宣掃向麒麟老祖的五色神光,也被截在半途。
昊天看了一眼退去的神罰之眼,又望向合在一處的印冊,握鏡的五指越收越緊。
諸部已死傷過半,竟還是讓沈威立成了聖朝!
封神冊得國運加持,舊日名諱接連亮起。
昔年散入人道的真靈碎片,循著名諱重新聚攏,氣血狼菸捲過戰場。
但見狼煙中戰旗升起,甲冑碰撞之聲隨之傳來,一支支披甲軍陣踏上殘破的大地!
獨角烏煙獸率先走出,張奎端坐獸背,長刀橫在膝前,眼中尚有幾分迷惘,仿佛仍在澠池最後一戰。
他看見主陣中的沈威,又看見對面的昊天,鯤鵬與諸教仙真。
記憶漸漸清明,那些足以壓得他神魂戰慄的氣息,也已落入感知。
張奎握緊長刀,催獸踏前,怒喝之聲穿過狼煙:「鎮國軍何在!」
「第一軍,鄧秀在!」
一名披甲將領應聲而出,長槍高舉,身後千名甲士列陣,齊聲怒喝:「在!」
「第二軍,在!」
另一面戰旗展開,千名將士踏出狼煙,兵刃齊舉,兵煞與第一軍連成一片。
「第三軍,在!」
第四軍,第五軍緊隨其後,一聲聲應答傳出,一面面舊日戰旗升起。
數十座千人軍陣依次列開,甲冑鏗鏘,響徹殘破大地!
夾雜著從大軍組建至今,所有戰死沙場的鎮國軍,數量多達十三萬之眾!諸軍兵煞相連,氣血狼煙遮住天軍上空的金雲,護營仙旗也被沖得搖晃。
天軍本就受萬仙陣壓制,如今狼煙侵入,尋常仙將連法力都運轉不暢,一身本事只剩十之一二。
幾名大羅天君接連施法,也未能驅散!
「張奎?他們不是都死了嗎!」
一名天將認出獨角烏煙獸,祭到半空的靈寶頓了一頓。
昔日澠池一戰,這群凡人迎著天威赴死,寧肯自碎真靈,也不肯入天庭封神榜。
如今舊旗重展,那些戰死的人,竟全都回來了!
地徹夫人提著兵刃走出狼煙,立於舊部陣前。
曾隨張奎戰至最後一刻的鎮國軍將士,再循熟悉的旗號,站到了人王面前!
敖玉望著鋪滿大地的軍陣,握住龍珠的手忽然一顫。
封神冊中,敖丙的名字重新亮起。
殘破龍珠隨之升空,金光匯入其中,千丈白龍的身軀漸漸凝實!
另一側,五道祥瑞垂落,五行麒麟重聚身軀。
其餘族眾的靈印也接連亮起,方才死在妖軍靈寶之下的麒麟,陸續回到陣前。
麒麟老祖張了張嘴,竟說不出話。
直到金麒麟奔至身旁,他四蹄一松,險些跪倒在地。
張奎長刀指向天軍,諸軍依次舉旗,兵煞直衝雲霄。
歸來之後,他已察覺法力大增,可對面幾名大羅天君仍讓他心生警兆。
他催獸立於諸軍最前,喝道:「鎮國軍列陣,隨本將殺敵,護人王!」
獨角烏煙獸踏空而起,張奎迎著一名太乙仙將揮刀便劈。
對方舉寶來擋,竟連人帶寶,被壓退百丈!
張奎握刀的手一緊。
昔日借整座軍陣之力,才能與太乙金仙纏鬥,如今一刀劈出,竟還有餘力!
「殺!」
他催獸追去,諸軍隨戰旗壓進。
麒麟與龍族水軍也從兩側殺出,五行靈光交錯,再度撞入妖陣!
赤蛟老祖祭起靈寶,迎面轟碎數頭麒麟。
還未收寶,封神冊上已有金光垂落,那幾頭麒麟重聚身軀,又朝他衝來!
他立即催動寶上禁制,直取其中一頭的真靈。
可靈印早已歸冊,寶光落下,只毀去麒麟頭顱。
未過片刻,對方又從金光中踏出。
「攔住他們!不准退!」
赤蛟催寶再打,朱厭揮旗調兵,堵住前陣缺口。
一條真龍被長矛貫穿,索性纏住持矛妖將,張口將龍息吐在對方臉上。
火光散去,妖將連真靈都未逃出,那條龍卻已重聚身軀,越過屍骸,撲向陣後!
附近妖修看得分明,兵刃尚未舉起,腳下已先退了。
朱厭揮旗斬下一名逃軍的頭顱,喝道:「臨陣退逃者,死!」
眾妖勉強止步,金麒麟已領族眾撞進陣來。
方才合力殺過他一次的十餘名妖修,如今只剩三人,見那對麒麟角迎面頂來,哪裡還顧得上朱厭,轉頭便逃!
「殺不死……他們根本殺不死!」
逃軍撞開後陣,連執旗妖將也被擠倒。
玄狼老祖祭起骨釘截住追兵,又以神魂嘯音壓向麾下:「都給本座回去!」
幾名妖修被震得七竅流血,仍抱頭逃向陣後。
前軍一亂,後軍跟著退讓,各族妖旗接連失了接應。
玄狼老祖還欲整軍,身後卻傳來白澤的聲音:「玄狼,朱厭,赤蛟,收攏妖庭舊部,隨本座退!」
白澤臉色鐵青,鋪開劍光,替舊部擋住追兵。
他掃過各部戰旗,已有數面無人執掌。
妖庭舊部只剩這些,今日若折盡了,往後還拿什麼重立妖庭!
妖庭戰旗後移,依附麾下的各族見狀,更無人肯留。
白澤正要帶舊部轉入另一處陣門,前方忽有太陽真火升起,封住退路!
「白澤!借人族氣運時不肯擔責,殺人族盟友時毫不留情,如今卻想抽身而去?今日不還這樁因果,休想離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