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玄對於這個結果不算意外。
畢竟，執法隊不可能為了一個小鋪子的掌柜去得罪聚寶閣。
金四海在青雲坊市經營多年，跟執法隊的關係自然比一個剛開張半年的新店主深厚得多。
這個交代給的敷衍，倒是在意料之中。
陸玄給自己倒了杯茶，低頭看著杯里浮沉的茶葉，把這件事在心裡翻了個面。
金四海能用靈石打點執法隊一次，就會用第二次。
往後只要是他跟金四海之間的衝突，執法隊多半都會裝瞎。
除非他手裡有能直接釘死金四海的證據，否則光靠執法隊這條路，走不通。
以後想在坊市站住腳，靠的不是別人給交代，而是自己足夠硬。
「自己強了就是背景，必須加快速度，提升修為！鍊氣七層，太弱了！」
話雖然這麼說，但生意終究急不來。
御寶齋這段時間的口碑，已經慢慢在坊市散修中間傳開了。
客戶慢慢增加，不過還遠遠談不上火爆。
下午到傍晚之間，又來了幾單生意。
先是兩個散修一前一後走進來，各自手裡都拎著舊法器。
品相都不怎麼樣，但底子還在，修一修還能轉手。
陸玄逐一鑑定完，兩件一起給了三十五塊靈石。
緊接著來了三個挖靈草的散修，帶著御寶齋的小木牌，一看就是黃小七發展出來的客戶。
陸玄逐一驗過，品相參差不齊，但勝在都是正經靈草，沒有濫竽充數的。
陸玄按品相報價結了帳，三個散修拿了靈石笑呵呵地走了。
幾單加起來入帳不算多，但落寶金錢卻實實在在凝聚了四枚。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坊市的燈籠一盞接一盞亮起。
陸玄正要關門，門板剛合上一半，便被一隻腳從外面死死抵住。
柳紅鸞風風火火擠進門，反手將門關上。
「我人還沒來呢，你關什麼店？」
她倚著櫃檯，從儲物袋摸出一物拍在桌面，眼底藏著幾分得意：「給你瞧個好東西，靈機盒開出來的。十靈石抽一次，我隨手一試，直接中了這個。」
居然是串護身手串，雖然只是下品法器，但只花十靈石就開出，已經賺大了。
陸玄拿起端詳片刻，確認是正經法器，又遞還給她：「手氣倒是不錯，不過靈機盒這種投機玩意兒，你也敢碰？」
所謂靈機盒，便是修仙界的盲盒。
商販將一堆不值錢的零碎封入禁制木匣，神識無法探入，中間混少量法器全憑運氣抽取。
「我可不傻。」柳紅鸞收好手串，往櫃檯邊一靠，老練開口，「我在攤子旁蹲了一下午才出手。十個開盒的裡頭八個虧本，頂多一兩個能回本，不少散修上頭衝動砸靈石，開完立馬追悔莫及。」
她語氣透著幾分看透門道的通透：「我特意等到大半人都抽過一輪，剩下兩個匣子才動手。」
陸玄失笑：「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那是自然，我什麼時候吃過虧？」
「難怪你次次都跑來我這兒占便宜。」
柳紅鸞揚了揚下巴，說的理直氣壯：「這能一樣？你是自己人，跟你討點好處怎麼了。」
「自己人？」陸玄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嘴角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我對你的了解……可不夠。」
柳紅鸞被他看得心跳漏了半拍，卻沒有躲。
她反而往前湊了一步，俯下身來。
兩人之間隔著半張櫃檯的距離，那雙明亮的眸子直直望著他，嘴角勾著一絲促狹的笑意：「那陸掌柜，想怎麼好好了解呀？」
陸玄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氣，沒有再說話。
他站起身，伸手繞過櫃檯，直接將她攔腰抱了起來。
「我現在就想好好了解，從外到里的了解！」
柳紅鸞猝不及防，整個人騰空而起，驚呼了一聲：「你怎麼這麼猴急！我還沒吃飯呢！」
陸玄抱著她往後院走，步子不緊不慢，聲音裡帶著笑意。
「沒事，我馬上就餵飽你。」
柳紅鸞在他懷裡掙扎了一下，力道不大，更像是象徵性的。
她仰頭看了他的側臉一眼，沒有再說話，只是把頭往他肩窩裡埋了一下，嘴裡小聲嘟囔了一句什麼。
「你說什麼？」
陸玄一腳將門踹開，低頭看了她一眼。
「就一次！可別像上次那麼折騰！」柳紅鸞抬眼看他，提醒道。
上次被折騰的經歷還歷歷在目。
「敢情上次不是錯覺……修為居然真的有變化！」
她心頭猛地一喜。
她清楚地記得，上次從陸玄這回去後，閉關時感覺靈力運轉順暢了不少。
當時還以為是自己錯覺，現在實打實感受到了，才確認那不是偶然。
她隨即就想到了林小嬋。
那死丫頭前陣子跟她炫耀修為精進了一大截。
她當時還納悶，那小妮子哪來的靈石買那麼多丹藥？
如今所有線索串到了一起，她總算後知後覺。
貓膩全擱這兒呢！
那小妮子居然一個人偷偷享受，都不跟她分享！
就這麼一會兒的交流修行經驗，居然省了她至少幾天的苦功。
「這要是一整夜，豈不是能抵一月苦修？」
正當柳紅鸞饞的快要流口水時，陸玄也發現了她的不對勁。
從一開始的被動，到現在的主動。
特別是她眉眼間那抹喜色，陸玄自然明白，自己的反饋其效果了。
功法又運行了一個小周天后，陸玄忽然停了下來。
「一次結束了，你可以走了。」
柳紅鸞愣了一下，腦子還沒從那股靈力運轉的暢快里回過神來。
她感受了一下體內精純了許多的靈力，又看了看他，像是沒料到他真會停。
沉默了片刻，她小聲開口：「陸師兄……」
「嗯？」
「人家開玩笑的。」
她湊過去，手指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口，那雙在昏暗中亮晶晶的眼睛帶著一絲討好，聲音又軟又低，「我收回剛才的話還不行？」
「你確定？」
「確定確定！我腦袋清醒著呢！」
陸玄嘴角壓著一絲弧度，語氣卻做出一副不樂意的樣子：「好吧，是你自己主動要的，可不是我非要給你的。別到時候又說我不講規矩。」
柳紅鸞連忙點頭：「不後悔！不後悔！今晚陸師兄想怎樣就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