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姐妹本來還沉浸在興奮里，聽到陸玄這花，臉上的笑意肉眼可見地僵了下。
阿蘿的表情變得最快。
她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眨了眨，脫口而出：「掌柜的，你是不是嫌我們拿的太多了？要趕我們走？」
阿蘿這神邏輯一出來，阿芙心頭都跳了下。
一個人七八百塊靈石，確實是多了。
這要是請正常的夥計，都夠請上百個了。
當掌柜的卸磨殺驢，這事在醉仙樓的時候，她們可沒少聽。
樓里那些姑娘，年輕的時候被捧在手心，年紀大了就被一腳踢開，連賣身契都給轉手了。
阿芙的嘴唇微微抿緊，下意識捏緊了手裡的靈石袋。
她沒有像妹妹那樣直接問出口，可那雙眸子裡已經浮起了一絲不安。
陸玄有些猝不及防，然後臉頓時黑了。
他抬手就是一個腦崩，彈在阿蘿腦門上。
「嗷！」
「趕，趕趕，趕個屁！」
陸玄是真被這丫頭的腦迴路氣笑了，指著她鼻子罵：「別說你那區區七百靈石，你要真能賺，七千七萬我都給你起！請一窩廢物和一個銷冠，哪個有用，我還是分得清的！」
阿蘿捂著腦門，愣了兩秒。
然後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肉眼可見地亮了起來，繃緊的肩膀也鬆了下來。
「不趕我們走？」
「誰說要趕你們走了？」
「那還不是因為掌柜你那麼嚴肅，我還以為……」
「我是要說正事，誰讓你瞎猜了？」
阿芙也悄悄鬆了口氣，眸子中又溫熱了幾分。
阿蘿這下徹底活過來了。
她捂著腦袋瓜，居然又湊到了陸玄面前，近得幾乎要貼上他的臉。
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眨了眨，睫毛輕輕顫了顫，：「掌柜的，你到底想說什麼事嘛？只要掌柜的想要，我們都能答應呢。」
她說這話的時候，身子微微前傾，領口隨著動作垂下來一些，鎖骨下方那片瑩白的肌膚若隱若現。
再加上那軟綿綿的語氣和刻意拖長的尾音，意思再明顯不過。
陸玄看著她那張寫滿了我什麼都懂的小臉，哪裡不曉得她心裡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
抬手又是一個腦崩。
這次彈的是另外一邊。
「嗷！」
阿蘿捂著腦門兩邊，這回是真成了對稱的，紅通通一片。
「說正經事的時候，不要不正經。」
陸玄收回手，這才把正事說了出來。
「我打算去蒼梧城開店了。」
他說完頓了下，目光在兩姐妹臉上掃了一圈。
本來還捂著腦門哼哼唧唧的阿蘿，動作肉眼可見地僵了。
阿芙臉上的微笑也卡住了。
剛才還鬆弛下來的氣氛，瞬間又繃了起來。
「那……那這個店怎麼辦？」
阿蘿的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陸玄放下茶杯，看著兩姐妹那副緊張的模樣，也沒兜圈子。
「這不是要和你們商量嗎？你們是要繼續留在這個店裡，還是跟我一起走？」
兩姐妹同時愣住了。
留在這個店？
她們下意識地環顧了一圈這間鋪子。
櫃檯、貨架、功法典籍區、法袍展示區，還有那張玄常坐的那把竹椅。
這裡她們已經待了很久了。
從一開始跳槽過來，到如今搬進客房與陸玄同住一屋檐下，每一寸地方都沾著她們的氣息。
阿蘿的嘴抿了抿，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阿芙比她沉得住氣，垂下眼帘，像是在認真權衡。
過了好幾息，她才開口，聲音輕輕的：「掌柜的，如果不跟您走的話……」
她沒說完。
可陸玄接上了她的話：「如果不跟我走，我就從你們倆裡頭選一個當掌柜。」
「這個店，以後就是分店。選中的那個人，留在這裡當掌柜。」
阿蘿的呼吸一滯。
掌柜。
御寶齋的掌柜。
她太清楚這個位置的分量了。
御寶齋如今在青雲坊市一家獨大，法器、靈草、丹藥、符篆、功法鋪開。
每天日進斗金。
這還只是明面上的。
暗地裡那些渠道、人脈、資源，加起來更是不可估量。
誰坐了這個位置，就等於掌握了一棵搖錢樹。
可也正是因為如此，阿芙才更清楚自己坐不穩。
她和阿蘿是什麼出身？
從殷家逃出來之後，她們姐妹倆從醉仙樓一路熬過來，在青雲坊市連個正經靠山都沒有。
御寶齋這棵大樹，是陸玄一手撐起來的。
她們能在這裡安安穩穩地幹活賺錢，靠的是陸玄在前面擋風遮雨。
如果陸玄走了，讓她們頂上去。
那些盯著御寶齋的眼睛，那些暗處窺伺的手，那些她連面都沒見過的勢力，她們姐妹倆拿什麼去擋？
就像當年她們的父母一樣。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阿芙的指甲在掌心掐了下。
而且，妹妹一個人跟著陸玄走了，她也不放心。
阿蘿那丫頭看著精明，實際上腦子一熱什麼都敢幹。
沒有她在旁邊盯著，說不定哪天就闖出禍來。
而且，陸玄走了，她留在青雲坊市，修煉的玄牝蘊元秘典找誰引導去？
阿芙正在權衡的時候，阿蘿已經站了起來。
「掌柜的，我要跟你走！」
她語氣堅決，沒有絲毫猶豫。
她本來就是衝著陸玄來的。
前幾天唆使姐姐一起發力搬進御寶齋，為的就是天天能湊在掌柜的跟前。
如今好不容易住到了一個屋檐下，這個時候讓她留下，眼睜睜看著掌柜的一個人去蒼梧城？被別人搶了？
做夢！
阿芙看著妹妹那副毫不遲疑的模樣，沉默了一秒。
就一秒。
然後她抬起頭來，目光落在陸玄臉上，聲音溫溫柔柔的：「妹妹去哪，我也去哪。」
陸玄看著兩姐妹的選擇，有些意外。
說實話，他一個人去蒼梧城，招人也好，買奴隸也好，短期內肯定找不到像這兩姐妹這麼順手的。
阿芙管帳管庫房，阿蘿接待客戶搞銷售，一個穩一個活，配合得天衣無縫。
帶上她們，新店的架子就能立刻搭起來。
之前這兩姐妹滿心滿眼都是當掌柜，他本以為會掙著錢搶著留下。
沒想到恰恰相反，這讓他忍不住掃了眼兩姐妹的忠誠度。
這一看，大吃一驚。
阿芙：百分之八十九。
阿蘿：百分之九十五。
不僅阿芙提升飛快，就連阿蘿，居然已經達到了綁定鎮寶靈官的條件！
不過陸玄沒急著給阿蘿綁定鎮寶靈官。
一是她如果跟自己走，那現在綁定也沒啥必要。
至於二，兩姐妹是一體的。
要是自己給阿蘿綁定了，沒給阿芙綁定，說不定會搞得另一個人心態失衡，得不償失。
至於青雲坊市這邊，有分身坐鎮，處理日常事務綽綽有餘。
「好，既然你們願意跟著我走，那掌柜的也不會虧待你們。」
阿蘿眼前一亮，方才那點緊張早就散了個乾淨，又湊了上來：「不虧待？掌柜的想怎麼獎勵我們？要不……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