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馮的書記,只有政法委第三副書記。
是周興順的上級領導。
他知道事情不好辦了,即不能得罪領導,也要給徐三金一個交代,沉吟數秒後,周興順冷冷看著王泰:
「那你說說,這事怎麼處理?因為你的工作失誤,讓一個大好青年的前途盡毀。」
王泰知道,今天一個臨時工的名額,是沒辦法了卻這件事。就像周興順不想得罪上級領導,他也不想惹周興順不快。
「周副局,下個星期咱們市局有三個人退休,到時候空出名額來,補償一下徐三金同志。」
「你確定他們願意把工作名額讓出來嗎?」周興順揉著眉心。
當下就業形勢緊張,允許父母退休,子女接班,如果子女都有工作……
這個操作空間就很大,一般各單位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會深究接班人是不是真正的親屬,算是給退休人員的福利。
「崇文分局的老孫,子女都有工作,我會從我們處里的小金庫,表達一下感謝的。」
王泰沒有明說,表達感謝自然是用錢感謝。
周興順倒是挺滿意這個處理方法的,扭頭看著徐三金,笑呵呵道:
「小徐,你的工作名額不變,下個星期就可以入職,到時候我親自帶你去辦入職手續。」
嘶……
王泰倒吸一口烤鴨。
徐三金也沒什麼根腳啊,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家裡也沒有高級幹部,周興順怎麼會如此客氣?
真是奇怪!
王泰疑惑打量著徐三金,就見徐三金並沒有表現出,他預料的工作機會保住的如釋重負或者欣喜,而是緩緩站起來,面無表情,且擲地有聲道:
「周副局,我要的不是工作名額,是公平公正。」
徐三金轉頭又盯著不以為然的王泰,聲音陡然提高許多,洪亮的聲音在王泰耳邊炸響:
「我的工作名額,是市委獎勵我個人的,而你現在給我的名額,是因為你害怕得罪周副局的無奈選擇。」
「如果我不認識周副局,那是不是工作名額就這麼被你們霸占,是不是還要用流氓罪把我關起來?」
王泰不耐煩地撇撇嘴:
「你不要小題大做,說到底不都是工作嗎?如果你不想去崇文分局,我可以幫你調到你想去的地方。」
這是去哪的問題嗎!
是我小題大做嗎!
這是你暗箱操作,霸占我工作名額,還要把我當流氓抓起來!
徐三金面無表情道:「我就要一個公平公正,你憑什麼把我的名額,讓給其他人?」
王泰氣笑了,沒見過這麼認死理的人,連周興順都要退一步,你算個什麼東西!他一字一頓道:
「你要想清楚,占用你名額的人,是馮書記的外甥!」
「現在你只有兩個選擇,要麼接受這個名額,要麼從哪來回哪去,放棄工作名額。」
一直皺眉不語的周興順走過去,拍拍徐三金的肩膀,正要說話呢,已經預判周興順要說什麼的徐三金,率先開口:
「周副局,我不想讓報社曝光這件事,這樣對咱們都不好,如果被大領導知道了,怕是很多人都會受牽連。」
周興順眼角抽了抽,你小子又開始浮誇了!
大領導怎麼會關注這種小事。
不是,你能認識大領導?
王泰:狗屁,你以為報社是你家開的?你想曝光就曝光?知道什麼叫社會輿論嗎?
「徐三金,所以你要放棄工作名額嗎?」王泰不耐煩極了,再一次逼問徐三金。
「我為什麼要放棄,我的名額,我不給,誰也拿不走,就算是領導的親戚,也不能違法違紀!」徐三金又看向周興順,「周副局,借你電話用一用。」
「你要打給誰?」
「《時下》雜誌社。」徐三金道。
周興順無聲嘆氣,怎麼又冒出一個雜誌社?他扭頭看著王泰:「你先出去。」
王泰瞥了眼徐三金,輕蔑一笑,轉身離去,剛走出辦公室的門,就看見姜拾月靠在柱子上揉膝蓋,王泰打量了一眼姜拾月後,大步離去。
剛拐了個彎,又迎面撞見戴著墨鏡的章錫進。
「王處長,找周副局匯報工作呢。」章錫進笑著打招呼。
「裡面有個神經病,我勸你還是一會再進去吧。」王泰嗤笑一聲,大步離去。
章錫進滿腹疑惑,卻也沒在意,大步走到周興順辦公室門口,一眼認出了姜拾月,滿臉笑意:
「拾月,你又來看周副局。」
「錫進哥,你認識徐三金?」姜拾月在門口,把剛才三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她著實沒料到,徐三金真認識周興順。
倒是誤會徐三金了。
章錫進笑道:「你也認識那小子?那小子現在在裡面?」
姜拾月點頭,好奇問道:「他說他認識海子裡的大領導,是不是真的?」
本來姜拾月是不信的,可徐三金說他認識周興順和章錫進的時候,她也不信。
章錫進咧嘴,那小子真不要臉啊,居然用這種事拍婆子,你說你拍婆子就拍唄,居然拍到姜拾月頭上。
我看你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這是你能拍的姑娘嗎?
「他親口告訴你的?你別聽他吹牛,他壓根沒見過大領導。」章錫進咂吧著嘴,他不算胡說,徐三金確實沒見過。
姜拾月輕笑:「他到沒有親口跟我說,他在裡面說的,還說要找大領導,幫他解決工作名額的事。」
「什麼工作名額?」章錫進茫然問。
姜拾月簡明扼要地把事情說了一遍,旋即衝著辦公室的門呶呶嘴:「那傢伙正要準備打電話呢,還說要給《時下》雜誌社打電話。」
哎呦臥槽!
章錫進神色頓時一垮,這事真讓大領導知道了,可就壞了。
不由分說,章錫進衝進周興順辦公室,就見徐三金一手叉腰,一手拿著電話筒,正跟接話員要時下雜誌社的通話。
他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按下電話。
周興順本來就心煩,揉著眉心道:「你快幫我勸勸他,工作名額怎麼就不一樣了?」
「周副局,他說不一樣,那就是不一樣。」章錫進摘下墨鏡,神色古怪。
???
周興順瞪著章錫進,剛剛瘋了一個,現在又瘋了一個!
為了一個工作名額,得罪政法委書記,是一個新人能幹的事?
「徐三金,體現一個人的能力,不僅僅是業務能力,還有團結上下級,也是一種能力,你說你還沒上班呢,就把領導得罪了,以後誰還敢靠近你?」
「你聽我一句勸,改天我會去書記那裡提一嘴,讓他知道欠你一個人情不好嗎?幹嘛要認死理?」
咳咳!
章錫進輕咳兩聲:
「周副局,徐三金做得對,我們要相信他。」
「你他媽滾一邊去,煽風點火像話嗎,你想害的徐三金寸步難行啊!」周興順氣的破口大罵,也是多年來頭一次爆粗口。
我是為你好!章錫進咂吧著嘴,小聲道:
「徐三金真的能直達天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