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爺的,打死你個孫賊!」
「搜他的身,我的錢一定在他身上!」
「最恨你們這種遊手好閒的孫賊,看我不打斷你的手,讓你以後再偷!」
失主和他們的家屬,將近二十個人,把徐三金團團圍住。一個個紅著眼嚷嚷著,十幾條胳膊拉扯著徐三金,已經有心急如焚的失主,在掏徐三金的兜,讓他根本無暇去追那名婦女,只能眼睜睜看著她離開了百貨大樓。
最外圍,徐有福和孫桂琴大聲嚷嚷著他們搞錯了,他兒子不是小偷,徐芍藥跑到那名聯防隊員身邊,急不可耐的表明徐三金公安身份。
聯防隊員一聽徐三金是公安,微微錯愕之後,掃了眼亂糟糟的場面,轉身就走。
在徐有福和孫桂琴身後,徐半夏跳腳大叫:「徐三金不是小偷,你們弄錯了!」
發現根本沒有人聽她解釋後,徐半夏急了,將搭在肩膀上的麻花辮甩到腦後,擼起袖子逮住一個人的胳膊,毫不猶豫地咬了下去。
敢冤枉徐三金?
你們問過我徐半夏嗎!
不等那人叫出聲來,她立馬溜走,去咬下一個。
場面越發混亂!
「你們要搶劫公安啊!」
徐三金爆喝一聲,亮出了他的證件,掃過亂糟糟的人群,冷著臉繼續道:
「不想被抓起來的,都給我後退,我現在要去抓真正的偷竊犯,你們把我圍住算怎麼回事!」
一個個都沒有一點思考能力嗎!
這一聲吼,確實鎮住了那些動手掏兜的人,之前拉扯徐三金的人,他匆匆鬆了手,但仍舊把徐三金團團圍住。
好像堵住徐三金,是他們找回錢財的唯一機會,他們不敢再亂來,卻也不願意放徐三金離去。
「你就算是公安,也不能偷我對象的錢啊!」人群後面,戴眼鏡白圍巾的大學生,推了推鼻樑的眼鏡,理直氣壯地盯著徐三金。
白圍巾大學生和崔小雪站在一起,崔小雪正得意的和他四目相視,眼底還帶著幾分挑釁之色。
徐三金眼裡冒著火,倒不是因為被污衊而生氣,是崔小雪讓他錯失了抓住偷竊團伙的機會,錯失了為大家挽回損失的時機,而且不分場合的污衊,很容易引起群體事件。
「這位同學,你叫什麼。」徐三金壓著心頭怒火。
「我叫楊國慶,我是水木大學的學生,這是我對象,崔小雪,也是大學生!」白圍巾男傲嬌地揚起下巴,一副要和惡勢力決鬥到底的氣勢。
蠢貨!徐三金暗暗罵了一句,不是蠢貨,也不能跟崔小雪談戀愛。
「爸,給市局打電話,叫章錫進過來。」徐三金懶得跟蠢貨廢話,扭頭找到徐有福,這種情況,沒有市局介入,怕是很難洗清身上的髒水。
「好嘛,原來是父子齊上陣,家傳的小偷!不能讓他爸走,他爸走了,會把錢帶走的!」
人群後的崔小雪大聲叫喊,還真有人信以為真,立馬把徐有福也圍了起來。
「對,大學生說的沒錯,決不能讓他們把錢帶走!」
氣得胸口起伏的徐有福,拍著胸口那道劃痕,想以此來證明自己的清白,解釋道:「我們不是小偷,你們看,我的錢也被偷了!」
「誰知道是不是他們的苦肉計!」崔小雪在一旁煽風點火。
群眾對大學生的信任,遠遠超過了徐有福的解釋,死活圍著徐有福不讓走。
倒是擼著袖子咬人踢人的徐半夏,眼珠子滴溜溜一轉,悄無聲息退到人群後面。
看到徐半夏在人群後面沖他眨眼,然後轉身往樓下擠,徐三金放下心來,徐半夏雖然學習不怎麼好,但腦瓜子夠機靈,知道找誰。
隨即,徐三金冷冷瞥了眼崔小雪。
這女的腦袋被驢踢了!
難道不想找到被偷的錢嗎,在這胡攪蠻纏什麼?
單純的想噁心自己?就不怕事情揭露後,影響到自己的前途?
徐三金突然明白了,崔小雪如此有恃無恐,仰仗的是她軍隊的姨夫吧。
等著吧,今天就是冒著不當公安的風險,也得讓你被學校開除,讓你這種狗仗人勢的東西當了幹部,不知道多少人要遭殃。
就在兩邊僵持不下的時候,一名身穿制服的公安,和聯防隊員匆匆而來。
那公安四十出頭,目光如炬。
「公安同志,你來的太好了,他偷了我們的錢!」楊國慶指著徐三金,「介紹一下我自己,我是水木大學的大學生,我叫楊國慶,請你們要嚴肅處理他,否則我會讓我們學校介入的!」
那公安瞥了眼楊國慶,又瞥了眼徐三金,最後掃過七嘴八舌的失主和遠遠看熱鬧的遊客,沉聲道:
「都不要吵,聽我說,這裡不是處理問題的地方,大家都跟我去會議室。」
崔小雪第一個不願意,大喊道:
「不能去,你們都是公安,誰知道你們會不會相互袒護,就在這裡解決,反正我丟了四百塊,我打算給我對象買手錶的,錢找不回來,我就讓我姨夫給你們局長打電話,知道我姨父是誰嗎,是軍區司令!」
那目光如炬的公安,瞳孔微微一縮,辦案子就怕遇見這些人,仗著有點裙帶關係,誰都不放眼裡。
郝大致掃過所有人,擲地有聲道:
「大家聽好了,我叫郝大郅,是王府井派出所的民警!」
「今天專門負責百貨大樓的治安,你們如果對我辦案有任何意見,可以去東城分局舉報我,也可以去市局舉報我!」
「但現在,你們必須跟我走,不要影響其他人的節日購物!」
「聯防隊的,把所有人帶到你們的會議室!」
幾名聯防隊員立馬嚷嚷起來,不管崔小雪怎麼大喊大叫,一概不管。
七八分鐘後,偌大的會議室里,滿噹噹擠著人。
郝大郅仔細查看了徐三金的工作證後,將證件交還給徐三金,沉聲道:
「市局的?」
「對,明天去報到。」
郝大郅點點頭:「徐三金同志,我知道你冤枉,但現在你是嫌疑人,事情沒弄清楚之前,還要委屈一下。」
哎呦!不愧是老公安,一眼就看出自己是被冤枉的!徐三金真想問問,他是怎麼看出自己是被冤枉的。
郝大郅掃過其他失主和家屬,沉聲問道:「你們說他偷了你們的錢,有誰親眼看見了嗎?」
失主們面面相覷。
「是那個女大學生說的,她說徐三金是小偷。」有人指向崔小雪。
人群中面帶不悅的崔小雪不耐煩道:
「是我看見的,就是他偷的錢,趕緊把他抓起來,別逼我給我軍長姨夫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