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周興順眉頭緊皺,暗自僥倖:
「看來,這些團伙是做了萬全準備的,還好,我們還沒有開始行動。」
「周局,情況不樂觀啊,東城分局已經知道群英會的消息,我擔心他們已經出動同志們過來了。」徐三金快速道。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不要走開,我馬上回電話。」
話音落,周興順掛斷電話,立即跟總機要東城分局的電話,周興順沒有注意到,他的手心已經滲出汗水。
周興順再次體會到了什麼叫坐如針氈,直到電話接通,得知東城分局的治安科,已經全體出動後,周興順面色陰沉:
「黃毅,現在立馬把人追回來!」
東城分局局長黃毅,此時汗流浹背,周興順但凡喊全名,且不帶同志兩字的時候,他就知道,周興順很生氣。
黃毅表示,這口鍋,他不背!
他一個快退居二線的老頭,工作重心早就轉移到副局長羅正身上。
這次羅正得到消息後,只是象徵性的通知了他一聲,然後帶隊出發。
「周局,是老羅帶隊,帶領著治安科和刑事科的人,已經出發十幾分鐘了,恐怕追不回來了,要不我親自去一趟百貨大樓。」
現在去還有什麼用,已經打草驚蛇了!
徐三金再次接聽周興順的電話,得知東城分局已經派人過來,饒是做好了心理準備,還是一拳捶在桌面上。
咚的一聲悶響後,疼地他呲牙咧嘴,無聲嘶哈著,不停地甩著手,眼淚差點流出來。
「徐三金,根據你掌握的線索,現在有沒有機會,將犯罪團伙一網打盡?」周興順眉頭皺成一疙瘩,只覺得腦殼疼。
意外已經發生,當務之急是盡最大努力,抓捕犯罪分子。
徐三金看著拳骨通紅的手背,深吸一口氣道:
「周局,根據小木匠交代,參加群英會一共有七個犯罪團伙,他們分散在各大商場進行扒竊,會在晚上九點收手,然後進行統計,決出勝負,現在所有的犯罪分子,應該還在各大商場。」
「如果現在強行抓捕……茫茫人海里,怕是困難重重。」
「而且……人跑了,錢也追不回來。」
沉默!
電話里只剩下徐三金和周興順的呼吸聲,以及呲呲的電流音。
「徐三金,你心眼髒……你心眼多,想想還有什麼補救的辦法?」大概十幾秒後,周興順聲音稍顯疲憊。
你這是人身攻擊!徐三金癟嘴,我心眼髒雖然是事實,可你說出來,就不禮貌了。
徐三金沉吟著,分析當下的情況。
東城分局出動警力,打草驚蛇是必然的,恐怕現在犯罪團伙已經得知情況,分布在百貨大樓和東風市場的犯罪分子,已然撤離,或者在暗處觀望。
好在現在,只有東城分局的警力行動了。
徐三金猛然眼前一亮:
「周局,倒是有個辦法可以試一下,至於能不能騙得過犯罪團伙,就不得而知了。」
「說!」
徐三金道:「可以用一起案件,來掩飾東城分局的真正目的,讓東城分局的人來這裡轉一圈後,重新回去。」
電話那頭沉默數秒後,周興順道:「你準備用什麼案子,來迷惑犯罪團伙?」
「小案子肯定不行,必須是能驚動東城分局,出動治安科和刑事科所有人的案件,所以……死幾個人?」
「……」
京城死幾個人,那絕對是大新聞,別說驚動東城分局,恐怕是市委和部里,都要驚動。
謊報案情,這個責任可不小。
可如果不搞這麼大,恐怕也騙不了犯罪分子。
「徐三金說說具體計劃。」
死誰,是個問題。徐三金摩挲著下巴道:
「不能死在大庭廣眾之下、」
「犯罪團伙既然能在分局和市局門口,布置暗哨,說明他們很謹慎。死在大庭廣眾之下,在商場的犯罪分子,和暗哨對一下時間,就會露出破綻。」
「所以只能死在人少的地方,百貨大樓沒有犯罪分子的地方,只有百貨公司的辦公室和後勤、以及倉庫。」
「而只有辦公室,在商場樓上,所以……」
「只能死管理人員。」
媽的,這小子果然夠陰,幸虧把他弄進公安局了,這種心思放在外面,還真是不安定分子。
周興順看了眼時間,羅正帶隊應該快到了,這時候向上級請示,來不及。
他沒有繼續猶豫,沉聲道:
「徐三金,你放心大膽去干,出了事我負責,我只有一個要求,騙過所有犯罪分子,給抓捕爭取時間。」
「是!那我現在去處理這件事,周局你先不要掛電話,一會讓東城分局的人跟你通電話。」
周興順道:「我十分鐘後給你回電話,現在我要向領導匯報,另外,羅正這個人對我個人有極大的意見,你小心他把情緒帶到工作上。」
徐三金領命,旋即看向郝大郅道:
「羅正是誰?」這名字是不是聽說過?徐三金不知道,這個羅正,是紀白晴和紀雲海姐弟二人的姑父。
「我們東城分局主管治安和刑事的副局長。」郝大郅意味深長道。
分局副局長,敢對市局副局長耍情緒?
那只能說明一點,不是自己人。
徐三金道:「老郝,你現在去大門口等著,羅正一到,馬上帶他來這裡。」
……
王府井大街人山人海,副局長羅正,帶著治安科科長胡德祿,以及王府井派出所指導員,步行進入王府井大街,快速向百貨大樓而來。
在不起眼的角落裡,混在人群中的扒竊團伙開始向外移動,有些犯罪分子,摘掉胸前的胸章。
郝大郅走出百貨大樓,遠遠看見羅正三人快步而來,他微微一愣,怎麼只來了三個領導,其他同志去哪了?
他快速擠過人群,來到羅正面前,顧不上敬禮,直接在羅正耳邊低聲道:
「羅局,情況有變,市局周副局讓你接電話。」
周興順?這時候讓我接什麼電話?羅正眼裡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牴觸。
黃毅馬上要退居二線了,他羅正是最有資格成為分局局長的,然而在市局黨委會上,周興順卻反對他接任分局局長。
從而導致他現在的情況很微妙。
如果這次破獲了大案,到時候即便是周興順反對,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