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我們破獲了敵特組織,經查證,正是敵特組織策劃的群英會。」
「而崔小雪和楊國慶,又在百貨大樓給群英會犯罪分子創造逃離的機會,所以我們懷疑崔小雪和楊國慶,跟敵特有關。」
「曹科長!」
這三個字,徐三金咬字很重,他肉眼可見,曹雲禮的表情從傲慢的輕視,變成了蒼白的恐懼。
「現在,我們可以帶走崔小雪和楊國慶嗎?」
「如果你不能做主,請你現在,通知你們領導。」
「對了,你也要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曹雲禮兩指之間的半根煙,掉在地上,他喉結蠕動著,額頭已經滲出冷汗。
怎麼就跟敵特扯上關係了?偷蒙拐騙,違法違規,都能解決,一旦跟敵特扯上關係,迴旋餘地都沒有。
如果自己被帶回去接受調查,那還不得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查清楚!
那他在學校幹過的那些齷齪事,還能隱瞞的住嗎?
曹雲禮顧不上崔小雪了,他往後退了半步:
「憑什麼讓我跟你們走,我又不是敵特!」
你怎麼不笑了?是天生不愛笑嗎?徐三金面無表情:
「知道你不是,但保密條例就是保密條例,現在通知你們學校領導!」
「你……你是不是故意陰我!」曹雲禮想哭,你他媽為什麼不遵守保密條例,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你的原則呢?
就算我讓你說,可你就不能遵守原則嗎!?
陰你……這還不明顯嗎?徐三金看著六神無主的曹雲禮:
「我提醒你了,你級別不夠,是你逼著我說的,趕緊打電話通知你們領導,或許你們領導願意給你擔保,我們不帶你走呢。」
一縷希望騰升,曹雲禮哆嗦著手,撥打了學校領導的電話。
十幾分鐘後,保衛科來了七八個學校領導,徐三金先發制人:
「各位領導,你們學校保衛科科長曹雲禮,以及學生崔小雪和楊國慶,跟一起敵特案件有關,我們要帶回去調查。」
???曹雲禮咆哮道:「徐三金,你不是說學校領導願意擔保我,我就可以不用跟你們走嗎?」
這麼天真嗎?看來真的是嚇壞了!徐三金掃視七八個神色各異的學校領導:
「你們誰願意擔保他?案子跟敵特有關。」
曹雲禮想死,你直接明說,誰敢擔保,一起帶走就行了!
七八個領導面面相覷,紛紛搖頭。
「徐三金,你騙我!」曹雲禮急的跳腳,目光落在行政主任身上,那是他的頂頭上司:「主任,救我……」
「閉嘴!」行政主任面無表情,瞪了一眼曹雲禮,「你怕什麼?如果你不是敵特,調查清楚自然會放你回來。」
我不是敵特啊,可他們會全方位調查我,我屁股不乾淨啊!曹雲禮想跪下求情,卻見行政主任上下打量著徐三金:
「你是徐三金?《高山》的作者?」
「是我。」
行政主任臉上浮現出笑容,上前握住徐三金的手:
「徐三金同志,你好,我是行政主任,你叫我老劉就好,哪天有時間,來給我們文學院的同學們講講課?」
???
曹雲禮一臉懵,這個卑鄙陰險的狗東西,還有資格給大學生講課?不僅曹雲禮,其他領導也摸不著頭腦。
畢竟《高山》還在發酵中,很多人還不知道。
而且很多人級別不夠,不清楚《高山》在海子掛了名。
「劉主任,講課我不行,和學生們交流交流,還是可以的。」徐三金笑笑,算是答應了。
來大學講課,還是水木大學,這含金量足夠孫桂琴在他們單位,吹噓到退休了。
「但是現在,我們還在執行任務,劉主任,你看……」
「配合,我們學校一定配合。」
二十分鐘後,學校保衛科的工作人員,帶著楊國慶和崔小雪回來。
因為不知道為什麼找她,崔小雪抱怨了一路,甚至威脅保衛科的工作人員,讓曹雲禮扣他們工資。
看見這麼多領導後,楊國慶瞬間變成小鵪鶉,安安靜靜,唯唯諾諾,崔小雪也安靜下來,直到餘光瞥見徐三金,瞬間炸毛。
他怎麼敢找到學校!?
雖說崔小雪惱羞成怒,可畢竟心虛,有些慌,急忙解釋:
「主任,各位老師,我是被冤枉的,徐三金他公報私仇,不信你們問曹科長。」
自身難保的曹雲禮,此時恨透了崔小雪,如果不是這個賤人,他怎麼會落到如此地步?
啪!
曹雲禮往前幾步,一巴掌甩在崔小雪臉上,崔小雪踉蹌數步,栽倒在地,滿臉驚恐:
「你……你敢打我,你忘了我姨夫是誰嗎!」
「就算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還有都是你害得我!」曹雲禮指著崔小雪破口大罵。
崔小雪再傻,也意識到了嚴重性,她確信曹雲禮知道姨夫是軍長,卻還敢當眾打她……
劉主任黑著臉沒看崔小雪和曹雲禮,對徐三金道:
「徐三金同志,人交給你們了,如果情況屬實,我們學校會做開除處理。」
……
政保處情況特殊,不對外掛牌,統稱市局機關辦事組。
對內,政保處分為一處和二處,
一處負責國內,二處負責涉外。
不管一處還是二處,辦公地點在市局,但這裡只是文職工作,至於外勤的辦公地點……保密。
章錫進是一處偵查一科的科長,主要負責反動案件。
潛伏敵特的案子,屬於二處反間諜偵查科,高志強和張九泰,中午已經移交給了二處。
所以徐三金和章錫進,把帶回來的曹雲禮、崔小雪和楊國慶,交給二處反間諜偵查科。
徐三金在樓下蹲著,抽了兩根煙後,章錫進走出樓道口,瞥了眼徐三金,幽幽道:
「二處人說了,會仔細調查他們三個的,按程序,還要找拾月和他一家人問話,嘖,你小子,弄回來一個大麻煩。」
徐三金義正言辭:「國家安全無小事,章錫進同志,你的警惕性呢。」
章錫進冷笑一聲:「你還是多操心你自己吧,隨便泄露機密,你就等著上面的處罰吧,這次連我都要受連累,說不定到嘴的一等功,就這麼沒了。」
「真是造孽了,我認識了你!」
沒就沒了唄,一等功有我家人安全重要?徐三金咧嘴一笑:
「沒那麼嚴重,老周在會議上已經把案情公布了,市局現在上下,誰不知道敵特的事,就算泄密,也是老周泄密。」
「況且,我們不是把曹雲禮帶回來了嗎。」
「你他媽連老周你都算計。」章錫進豎起大拇指,你小子是不知道,老周手黑著呢。
廢話,我又不傻,老周不公布案情,我敢說出去?
「走,我介紹我大姐給你認識。」徐三金笑盈盈拍拍章錫進的肩膀。
「別,我還有事,記得明天中午叫上你的哼哈二將來二處,他們要找你們談話,了解具體細節,現在,拜拜了您。」
章錫進一溜煙跑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嘖!
我就知道你不會去,你要真跟我去見我大姐,我還不干呢!
徐三金晃晃悠悠出了市局,活動手腳拉伸之後,往市局招待所跑去。
他要像建設祖國一樣,建設自己的身體。
將來用棗木棍打人的時候,才能更有勁!
金裕陽大概是不會善罷甘休,還有那個想用煤氣毒死自己的傢伙……
這個世界,怎麼充滿了惡意?心眼髒點就這麼不受待見?
……
時間回到中午
章錫進帶徐三金回他家,吃了一頓飯後,兩人在章錫進家裡補覺。
徐三金醒得早,章錫進的母親跟徐三金聊了半小時。
說徐三金是章錫進帶回來的唯一同事,讓徐三金平時多關注關注章錫進的感情問題,有機會幫忙勸勸章錫進,家裡沒有女人,還叫家嗎?
可憐天下父母心,章母一把眼淚一把眼淚的掉,說章錫進離婚後,在朋友面前放話,這輩子都不結婚了。
這一年來,介紹的相親對象,也一次都不去。
不過話說回來,從章錫進前妻的照片上看,人是真漂亮,怪不得為情所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