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尋南道:
「算是基層骨幹吧,壇主上面有點傳師,再往上是道長,道長是師尊的……呸,是反動頭領的弟子,也就是核心成員,我知道反動頭領有十八個弟子。」
「每個道長最少負責五個點傳師,每個點傳師又至少要發展十個壇主。」
知道的不是挺多嗎!徐三金問:「那壇主下面呢?」
胡尋南道:「壇主下面是引保師,主要負責門徒信息登記,還有收取入會費和功德費。」
「下面就沒了,是最底層的門徒。」
說到這裡,胡尋南眼珠子轉了轉:
「其實我沒幹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就是每個月給下面的門徒,開一次會,傳達點傳師的指示,或者慫恿門徒推薦其他人入會,然後把搜刮來的錢財,送到點傳師的手裡。」
你還知道是搜刮的錢財,看來你不是蠢,你是純純的壞!徐三金眯眼:「你當壇主多久?搜颳了多少錢財?」
「也就兩年多的時間,錢財一共只有六萬多。」
六萬!
平均工資不上百的年頭,你兩年六萬……
不對,差點被你小子忽悠了,你家三十根大黃魚,你說你兩年只有六萬?
「胡尋南,你還不老實,你藏得大黃魚,可不止六萬塊。」
胡尋南急了:「真的只有六萬多,我全都記著帳呢,我底下的門徒,大都是公社的社員,沒錢!那些大黃魚,是我之前在黑市上買的,那時候價格低……」
「其實我不想冒險去黑市找姓牛的買黃金,可趙長河只要黃金,他說是反動首領的命令。」
他們在牛建國和黃安炎那裡買黃金……這條線索很重要。
徐三金微微挑眉:「你手底下有多少門徒?」
「我有九十六個門徒。」胡尋南道。
嘶……
徐三金呲著牙,按照胡尋南的說法,這個反動勢力至少有九百個胡尋南這樣的壇主。
如果每個壇主下面都有近百個門徒,那就是九萬門徒……
嘖!九萬門徒,你們是要舉事啊!
這九萬門徒,比待業青年的危害可大多了!
這可是驚天大案,沾邊就死!
高幹子弟倒賣國家資產,偏偏用了胡尋南,和反動勢力沾了邊……有一個抓一個!甚至那個盜墓團伙,天涯海角也要抓回來問清楚。
「你的下線是誰?」
胡尋南道:「海淀區的程瑞,是他們公社的會計,門徒也多是他們公社,或者附近公社的,他家有花名冊!」
還敢造花名冊?這是個好消息,到時候按照花名冊抓人,只是可惜,花名冊是底層門徒。
「那你們的師尊是誰?」
這個問題,是重中之重。
抓不住首惡,搗毀不了鞋膠的組織架構,抓幾個壇主這種小嘍囉,對他們來說,無關痛癢,無非是蟄伏下來,等時機成熟,在出來禍害百姓。
「我不知道,我們是單線聯繫!」胡尋南回答的理直氣壯。
啪嘰!
徐三金一巴掌甩在胡尋南後腦勺:
「你剛才說你們師尊經常動私行,一言不合就殺人,你現在告訴我你不知道?」
??胡尋南滿臉委屈,眼底帶著一絲絲的窩囊,以及一絲絲被傷害的怒火。
剛才你還說會保證我的安全呢,我這剛坦白了,你就動手打人?
呸!
沒一個好人!
「我真沒見過反動首領,我是聽趙長河說的,大概一年前吧,趙長河拿著八根食指給我看,他說那是背叛師尊……呸,背叛反動首領的下場,人全殺了,剁了食指讓我們傳看……」
「對了,趙長河是個老色鬼,要求我每個月給他找一個漂亮年輕的女門徒,送給他……」
十分鐘後,徐三金確定從胡尋南身上榨不出有用的線索,邦邦兩拳砸在胡尋南的眼眶上。
這狗東西兩年來,糟踐了二十多個女門徒,最小的年紀才十五歲。
在胡尋南嗷嗷慘叫聲中,徐三金走出審訊室,正準備給周興順打電話匯報案情,發動機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停在分局門口。
緊跟著,三人呈品字形,在夜色下快步走進來。
「鄒志剛,你膽子越來越大了,眼裡還有沒有組織?還有沒有程序?誰讓你跨區抓人的,害得我大半夜還要給你擦屁股!」
為首之人徐三金見他,正是東城分局治安科的科長,胡德祿。
他身後兩人沒穿公安制服,穿的是黑色中山裝,其中一人手裡拎著公文包。
熟門熟路的胡德祿,帶著兩人直接闖進刑事科辦公室,留守的值班人員見胡德祿陰沉著臉,小心翼翼地陪著笑臉,上前遞了根煙:
「胡科長,您怎麼來了?」
胡德祿不接煙,自上而下掃了眼值班人員,不耐煩道:「鄒志剛呢,讓他過來!」
「我們科長出去了,胡科長,您有事啊?」值班人員賠著笑臉。
一聽鄒志剛不在,胡德祿的腰杆更直了,語氣也更沖了,唾沫渣子噴了值班人員滿臉都是:
「信託公司的劉芬關在哪?馬上把人放了!」
值班人員道:「胡科長,這是我們刑事科的案子。」
胡德祿勃然大怒,指著值班人員的鼻子:「你什麼意思?我沒資格插手是吧,那羅局有沒有資格?我告訴你,是羅局給我打電話,讓我過來放人的!」
值班人員深吸一口氣:「那就請羅局下命令,或者給書面文件。」
胡德祿氣的臉色鐵青,刑事科都被鄒志剛帶壞了,一個個目無領導!
「你他媽現在跟我要命令,要文件?你們跨區抓人,不通知羅局就算了,還不通知西城分局的人,你們這是違規操作!我命令你,馬上放人!」
值班人員目光瞥了眼門外,心想鄒志剛怎麼還不回來,再不回來他就要頂不住了。
這時候,拿著黑色公文包的男子,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沉聲道:
「小同志,我是東城區邱書記的秘書,我旁邊這位,是信託公司保衛科的科長,跨區抓人不符合程序,請你立即把人交給信託公司保衛科。」
「這……」值班人員臉色微變,怎麼邱書記的秘書也來了?這回他真頂不住了。
「人關在哪!」胡德祿的咆哮,在辦公室炸開。
值班人員泄了氣,指了指後院:「在拘留室。」
胡德祿冷哼一聲,轉身滿臉堆笑:「王秘書,我帶你們去見劉芬……」
「今天誰也見不了劉芬!」
只聞其聲,不見其人,胡德祿三人看向空蕩蕩的門口,下一秒,徐三金大步進入辦公室,掃過三人。
「徐三金,邱書記的秘書王主任在這裡,這可是邱書記的意思。」見是徐三金,胡德祿神色複雜,說話的聲音都溫柔不少。
徐三金看向王秘書,面帶微笑:「王秘書,確定是邱書記的意思?」
他就是徐三金?王秘書當即伸手,笑的比徐三金燦爛:
「徐三金同志你好,邱書記的意思是,劉芬既然是信託商店的,那就把人交給他們保衛科,自行負責,畢竟東城分局跨區抓人,違反了程序。」
「那邱書記知道劉芬犯得什麼事嗎?」徐三金問。
王秘書不動聲色,劉芬能犯什麼事?無非就是跳跳舞,唱唱歌,私生活不檢點,這點事至於半夜抓人?
「不管劉芬犯了什麼事,他們保衛科會處理的。」
「既然不知道,我勸你們還是回去吧,劉芬你們誰也帶不走。」徐三金道。
王秘書表情漸漸陰沉下來:
「這是邱書記的意思,哪怕是東城分局的局長,也得執行,徐三金同志,你現在是什麼職位?又憑什麼在這裡阻擋我們執行公務?」
好好好!讓你們走,你們不走是吧,還非得拿程序壓人。
那行,誰都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