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一夜未睡的徐三金精神抖擻，眼裡冒著光。
審訊室里，燙著時髦髮型的劉芬，頭髮一卷一卷的，傲嬌地像一隻老孔雀，仰著下巴，看都不看徐三金和張行遠：
「我勸你們趕緊放我出去，否則你們承受不住後果！」
徐三金面無表情：「我也勸你趕緊招吧，後果你也承擔不住。」
呸！劉芬無聲啐了一口，斜眼看著徐三金：
「你嚇唬誰呢，不就是跳跳舞嗎，我告訴你，來我家跳舞的，你一個小公安得罪不起。」
「你是說邱書記的秘書？還是邱書記本人？」徐三金輕笑。
劉芬有幾分狐假虎威的得意：「既然你都知道，還不趕緊放人！」
砰！
徐三金一巴掌拍在審訊桌上，悶聲驚得劉芬眼皮一跳：
「你真以為抓你是因為跳舞的事？我告訴你，王秘書剛才要求我們放你，但他現在已經被隔離審查了，知道為什麼嗎？」
一聽王秘書來了，劉芬頓時又覺得自己行了，冷笑道：「你們公安局還敢抓邱書記的秘書？誰信啊！」
徐三金懶得跟劉芬周旋，面無表情道：
「別說王秘書，就算邱書記來了，一樣隔離審查，你們參加反動勢力的事，已經暴露，還不老實交代。」
什麼反動勢力？
劉芬瞳孔猛然一縮，下意識地坐直身體：「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是幹部，絕不可能參加什麼反動勢力。」
「你說沒有就沒有？胡尋南已經交代，你是他發展的下線，他利用你們運送文物去香江的路線，偷偷往回運反動書籍，還有武器，你敢說你不知道！」
兼職記錄員的張行遠，眼皮微微一抬，餘光掃過徐三金，這事是你現編的吧？
劉芬慌亂之下大聲怒吼：「我不是，我沒有，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胡尋南說，是你負責把東西運回來的，你說你不知道？」
胡尋南你個王八蛋，竟然敢污衊我！劉芬氣急攻心，正要辯解時，突然反應過來：「……哦，我知道了，你在騙我！」
你還挺聰明！徐三金轉身，要了張行遠的工作證，在劉芬面前打開：
「看清楚了，那是反間諜偵查科的科長，張行遠同志。如果你僅僅是跳跳舞的事，用得著政保處來審你嗎！」
見劉芬還是一副將信將疑的神色，徐三金轉身對門外喊道：「大周，把王秘書帶過來。」
門外沒有動靜，直到張行遠道：「大周，去帶人。」
門外的大周回答一聲是，然後快步離去。
劉芬眼裡閃過一抹狐疑，你們真的把區長秘書都抓了？
我不信！
你們不敢！
片刻後，王秘書被反銬著雙手帶進來，看見劉芬的瞬間，王秘書勃然大怒：
「你他媽到底幹了什麼？你想死別拉著我們啊……」
「帶下去！」徐三金揮揮手，大周看向張行遠，張行遠點頭，大周帶著從罵罵咧咧，到哀求劉芬趕緊交代的王秘書離去。
反間諜……劉芬眼裡閃爍著驚恐和不可置信，在張行遠身上掃過，不就是賣點家具和文物嗎，怎麼政保處還參與進來了？
連王秘書都抓了！
那喬百強和吳思遠，還有他那些朋友，到底幹了什麼？
這可是要掉腦袋的！
你們真以為能隻手遮天了？
死亡的恐懼瞬間把劉芬籠罩，之前的傲嬌和囂張，蕩然無存，臉色慘白，牙齒磕的噹噹響：
「我……我沒有參加反動勢力，我……我就是給他們介紹了幾個人而已。」
徐三金喝道：
「都是什麼人？」
劉芬哆嗦著：「我們單位的胡尋南、任大軍、徐陽，還有……還有文物公司的崔康泰、李紅桃……對了，還有我們信託公司的經理孫磊。」
「說重點，他們是誰？」徐三金喝道。
沒有什麼，是比死亡更讓劉芬恐懼的，她的心理防線碎了一地，徐三金問什麼，她答什麼：
「是百貨公司的經理喬百強，還有蘇局長的相好，吳思遠，對了，吳思遠對外宣城，是蘇局長的侄女……還有喬百強的髮小……」
劉芬一口氣交代了六個人。
這六個人，除了吳思遠是蘇局長的相好之外，其餘幾個，背景頗深，還有一位鐵路局的實權領導。
「我真的只知道這麼多，我沒有參加反動勢力，他們要幹什麼我也不知道……嗚嗚嗚……」劉芬嚇哭了。
「崔康泰有個朋友，是山西平陽考古隊的，你認識嗎。」徐三金盯著劉芬。
劉芬點頭如小雞啄米：
「認識，他叫林啟程，表面上是考古隊的，實際上是專門挖墓的……他現在就在京城，是前幾天剛到的，崔康泰說，林啟程最近在平陽找到一個戰國時期的墓葬群，挖出不少青銅器，這次是專門來談生意的……」
徐三金眼前一亮：
「林啟程現在在哪？」
劉芬道：「應該在崔康泰父母的小院裡住著，每次他都對外說是康家的親戚，崔康泰父母，就住在西城……」
……
天色亮了
主管刑事和治安的分局副局長羅正，陰沉著臉走進單位，一大早就被邱書記從被窩裡揪出來訓斥，他心裡著實不痛快，進門看見一名年輕公安，沒好氣道：
「五分鐘之內，讓鄒志剛和胡德祿出現在我辦公室。」
「羅局，這個……鄒科長抓人去了，胡科長……被隔離了？」年輕公安道。
隔離？羅正瞬間清醒不少，能不通知他就隔離一位科長……難道是市局紀委？
媽的，胡德祿那小子看起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果然手腳不乾淨，怪不得進來就沒有出去。
「那邱書記的秘書呢？」
那名公安道：「也被隔離了。」
「……」
我滴個媽呀，王秘書是區委幹部……可不是市局紀委有權力隔離的幹部，莫不是市紀委出手了？
這是針對邱書記的？
不行！
得趕緊保持距離。
「沒事了，你去吧。」羅正夾著公文包，迅速回了辦公室，決定對邱書記的要求，不予理睬。
分局外，喬百強又等待了二十分鐘，還不見劉芬出來，不免心中疑惑。
東城分局鄒志剛這麼硬嗎？
王秘書不行！
羅正還不行？
「領導，要不您親自去一趟？」
邱書記也黑著臉，王秘書和羅正怎麼回事？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以後怎麼擔起更重的擔子？
哎！
看在十四寸電視機的面子上，親自去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