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興順剛剛用老領導的電話，打給東城分局。
得知齊振東已經被隔離，而且馮副書記和汪泉隱也牽扯其中後，周興順沒想到事情鬧成這樣，恐怕現在市委第一書記已經知道。
「老領導，我現在向第一書記匯報以下情況。」
坐在首位的老人緩緩彈掉熊貓煙的菸灰，點頭：「是該匯報的，畢竟是京城的第一書記。」
「那聯合調查組的情況要匯報嗎？」
老人沉吟兩秒，點頭：「瞞不住的，先告訴他吧。」
得到示意後，周興順要了第一書記的電話。
十分鐘後，周興順掛斷電話。
「他怎麼說？」老人問。
周興順道：「第一書記說，絕不姑息倒賣文物的蛀蟲，不管牽扯到誰，必須嚴查。另外，第一書記說，反動勢力的案子，他會全力支持，唯一的要求是，不要引起騷亂，並且要求我隨時匯報。」
老人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這時候，敲門聲響了兩遍，然後一人推門而入，鐵路公安第一副部長沈安，也是聯合調查組的第一副組長，全權負責反動勢力案件。
鐵路公安和地方公安，在名義上都歸屬部里管轄，但鐵路公安自成系統，部里只有業務指導權，在行政和人事等方面，鐵路公安歸鐵道管。
沈安不怒自威，靜靜聽取周興順匯報。
等周興順匯報完後，養氣功夫向來極好的沈安臉色陰沉，眼裡迸射著兩條火龍，捏著拳頭用力錘了兩下沙發扶手：
「簡直無法無天！鐵路是人民的鐵路，不是他們謀取私利的工具！不管是誰，一查到底！」
「小沈，別激動，小心血壓。」老人曾經在二野工作，如今剛剛恢復級別沒兩年。
沈安滿臉怒容：「團長啊，我生氣啊，這群蛀蟲不拔出來，我睡覺都不安穩。鐵路上我來查，地方上還需要老團長您的支持。」
老領導緩緩道，「你來之前，我已經請示過老政委，興順也請示過第一書記，你和他們的意見不謀而合，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那就好辦了！」沈安左拳頭重重砸在右掌上。
老領導壓壓手，示意沈安不著急，然後看向周興順：「興順啊，你把查到的反動勢力線索，也講一講。」
沈安眉頭微微一挑，看向周興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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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半個屁股坐在沙發上的周興順，組織了一下語言，緩緩道：
「老領導，沈部，這次查倒賣國家資產的案子，其中一名涉案人員，也是反動勢力的壇主……」
片刻之後，聽完匯報的沈安來回踱步。
「所以，昨晚你們抓了一個反動勢力的壇主，只弄清楚了他的上下線，對於其他反動勢力，還沒有頭緒？」
「是。」
周興順點頭。
「如果是這樣，還不能實施抓捕。」沈安道。
反動勢力在華北地區盤根錯節，不僅僅是京城，在津門、河北、山西、陝西、山東，都有勢力。
甚至可能在京城，不可能只有一個壇主。
如果只抓胡尋南的上下線，必然會打草驚蛇。
「領導，有一個關鍵線索，反動勢力的首惡，讓下面的反動分子，把搜刮的錢財，在黑市上換成黃金，如果我們從黑市黃金入手，應該可以找到更多線索。」
沈安掏出華子點了一根，叭叭抽了幾口後，沉聲道：「從黑市黃金入手……有幾分把握？」
領導這麼問，周興順不能說不清楚和不知道，他沉吟著，緩緩道：
「我們悄悄跟了反動勢力這麼久，一直沒有追查到重大線索，這次查到胡尋南的上線，對我們來說，是個重大突破。」
「如果不抓住機會，有沒有可能，依舊會陷入被動？」
「時間拖得越久，被反動勢力愚弄的人民群眾就越多，人民的損失越大，根據徐三金的查獲的線索，反動勢力現在至少有九萬人……會越來越不可控。」
說到這裡，周興順掃過老領導和沈安的臉色，兩人皆是滿臉震驚和不可置信。
尤其是沈安，騰地一下站起來，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周興順最後那句九萬人，就像一顆拉了引線的手雷，塞到了他們手裡，隨時會爆炸。
他們之前本以為，反動勢力滲透的再深，充其量三五千人，已經是極限。
那可是九萬人，一旦真的發生了亂子……即便那九萬人是烏合之眾，也會造成巨大損失和影響。
那他們就是罪人！
「周興順，你的意思是抓捕？」沈安來回踱步，用力抽著華子。
周興順道：「我的意見是，為了維穩，從黑市黃金入手，偵查其他反動勢力的骨幹成員，同時悄悄抓捕通縣趙長河，從趙長河身上打開突破口。」
「即便不能一網打盡，也要震懾反動勢力。」
「然後我們公安在全國範圍，展開有償舉報，只要舉報一名反動勢力，獎勵伍佰元，如果是反動首領，獎勵五千元！」
「而且在全國範圍內，展開普及教育，讓反動勢力的生存土壤徹底消失，把風險降到最低。」
沈安頗為意外地看著周興順，這一套組合拳不說十全十美，卻是當下最好的方案。
「老團長，你看呢？」沈安看向老領導，如果按照周興順的組合拳打下去，那他們就要做好不能一網打盡的準備。
如果，不能把反動勢力的首犯和核心骨幹繩之以法，實在是一大憾事。
老領導沉吟著：「事關重大，還是請示一下老政委。」
「那我們出去等……」
「不用，我親自去見一見老政委。」老領導起身，腳步比以往快了不少。
沈安和周興順起身目送老領導離開後，重新坐下，沈安道：
「你剛才提起的徐三金，是《高山》的作者嗎？」
周興順點點頭，有心讓徐三金露露臉：「沈部，是他……」
從徐三金一眼認出殺人碎屍案的兇手，到徐三金抓捕敵特，前後說了一遍。
「本來以為是個筆桿子，沒成想還是個業務小能手，興順啊，你撿到寶了。」沈安難得露出幾分笑意。
不是，你這麼笑是幾個意思？
我怎麼感覺你要使壞？
周興順連忙苦笑道：
「沈部，你只看到了他優秀的一面，卻不知道那小子也不是個省油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