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彪為什麼不回家?
因為他被一瓶北冰洋汽水放倒了。
卡車還在顛簸,躺屍的喪彪聽見男子笑嘻嘻地說:
「我已經掌握了挖心肝的技巧,只要往胸膛上潑冷水,心會猛然收縮,這時候下刀子,能挖出一顆緊實的心肝……」
喪彪害怕極了!
越是害怕,腦海里越是閃現出被刀子插進胸膛的畫面……
他不想死!
滿腦子只有一個念想,活下去!
強烈的求生欲望下,能讓人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能量。
腎上腺素飆升的喪彪,拿出了扛兩百斤死豬的力氣,綁住他手腕的繩子,被硬生生撐開。
雙手能自由活動的第一時間,喪彪撐著冰寒的車廂底坐起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扒拉綁住他雙眼的布條。
顛簸的卡車!
昏暗的光線!
喪彪隱隱看見一米外,一道高大身影,隨著卡車顛簸來回微微晃動,高大身影手裡握著一把寒芒閃爍的剔骨刀,正背對著他,扭頭,側臉看他。
見喪彪醒了,側臉那隻眼裡閃過戲謔之色,緩緩轉身。
紅著眼的喪彪連嘴裡的臭襪子也沒有拽出來,後背弓著蓄力,額頭上、脖頸上、青筋道道,喉嚨里爆發出一道悶吼的同時,喪彪雙臂撐著地面,身體像炮彈一樣扔了出去。
嗷嗚……
高大男子正好轉身過來,喪彪這一撲,用盡了扛兩百斤死豬的力氣,加上腦殼又硬。
不偏不倚撞在男子的襠部。
然後喪彪的腦袋磕在車廂上,饒是他用胳膊肘撐了一下,仍舊發出一聲悶響,腦袋嗡嗡的,只覺得天旋地轉。
怎麼回事?
我是要和他拼命地,怎麼剛站起來要邁出第一步,就倒地了?
喪彪這才意識到,腳踝上也被繩子捆綁死死的。
一聲慘叫平地起,男子夾緊襠部,身體蹦的筆直,隨著卡車的顛簸,直挺挺倒下去。
眼尾餘光同時看見一道身影撲過來,穿在身上的大氅敞開著,喪彪瞳孔猛縮。
怎麼連肚兜都不穿?
好晃眼!
下一秒,喪彪就地滾動,手裡緊握著那把剔骨刀,躲開撲過來的張愛東後,喪彪雙腿彎曲,手裡的剔骨刀正好夠到腳踝上的繩子。
噗!
鋒利的剔骨刀,毫無阻礙地割斷腳踝的繩子。
喪彪順勢爬起來,兩隻腳一前一後,穩住身體,右手緊緊握著剔骨刀,對準又要撲過來的張愛東,面目猙獰。
見自己已經沒了優勢,張愛東往後退一步,身體隨著車子顛簸,她用力跺了跺車廂,大喊:
「停車!過來幫忙!」
還有司機!三對一……自己一個人太吃虧!
喪彪快速掃了眼躺在地上,身體弓成蝦米的男子,毫不猶豫,一腳又踢在男子的襠部。
先讓他起不來再說!
又是一聲慘叫,男子拼命掙扎著,滾動著。
喪彪作勢要用剔骨刀刺張愛東,長發凌亂的張愛東身體後仰的間隙,喪彪往車尾跑去。
跳下去!
只要跳下去,廣闊天地,任我跑!
嘎吱!
好巧不巧,卡車司機踩下了剎車,剛剛邁出一步的喪彪,在慣性之下,重心不穩,身體後仰。
沒有出現奇蹟,喪彪重重摔倒下去。
咦?
不疼?
喪彪身下響起一聲悶哼,他正巧一屁股坐在男子的腹部,腦袋磕到同樣摔倒的張愛東大腿上,他甚至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怪味。
大哥大嫂每次拉帘子,就有這種味!
咦?
這是什麼?
硬硬的!
喪彪伸手往屁股下一摸,拿出一把槍來。
當即有一種穩操勝券的安全感。
下一秒,一隻手要和他奪槍,無果後,從他臉上抓過去,鑽心的疼痛如電流一般,讓喪彪顫了一下。
我要死了!
慌亂下的喪彪揮舞著胳膊,幾乎是條件反射,手裡的剔骨刀扎了下去。
噗呲!
然後是張愛東撕心裂肺的慘叫,和拼命亂蹬的雙腿,一腳踹在喪彪的腦袋上。
喪彪只覺得腦袋嗡嗡響,越發慌亂地揮舞著剔骨刀。
噗呲!
噗嗤!
又噗呲!
長發遮住臉龐的張愛東,雙手撐著車廂往後挪著身體,她感受到大腿上有溫熱的鮮血流下來,另一條小腿上,鑽心疼痛外,還有些麻木,竟是抬不起來。
還有右腳腳踝後面,好疼……
那是……
腳筋被割了?
「江師傅,發生什麼事了?」
車廂外,響起一道粗獷的吼叫。
「殺了他……快殺了他……殺了他我升你做道長!」面目猙獰的張愛東咆哮著。
喪彪害怕極了,光聽聲音,喪彪腦補外面是個身材魁梧的大漢,加上他現在筋疲力盡,正面硬剛,沒有勝算!
叫你媽!
喪彪暴起,手裡的剔骨刀狠狠扎進了張愛東的腿上,一聲慘叫在寂靜的夜色中爆發。
「公安辦案,你他媽別跑!」喪彪腦子裡突然閃過第一次和徐三金見面的場景。
徐三金假裝公安……
對著車廂頂棚,扣下了扳機。
砰!
槍聲劃破夜空,驚得路邊叢林的鳥兒四飛。
車廂外的人拔腿就跑,弓著腰往樹林裡鑽。
世界安靜了!
剩下痛苦的斯哈聲。
喪彪屏氣凝神,確定外面的人跑了之後,身上的力氣仿佛被突然抽空,癱坐在那裡呼哧呼哧喘著氣。
太他媽嚇人了。
差點就死在這。
不行,得趕緊跑,不然外面那個人反應過來怎麼辦。
喪彪強撐著站起來,晃晃悠悠走到車廂後門,腳尖不知道踢到了什麼,哐當一聲脆響,還帶著一絲絲的回音。
咦?
這是什麼?
他彎腰撿起來一看,那雙花生米大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大黃魚!
他低頭去看。
一根!
兩根!
三根!
側翻的箱子旁,全是大黃魚!
「黃金給你,送我……送我去醫院……」張愛東虛弱的聲音從角落響起,她感覺有點冷,一點力氣也提不起來。
喪彪回頭,臉上有三道血痕,斜著划過他整張臉,五官猙獰,目光掃過虛弱的張愛東,掃過痛苦蜷縮著的男子,血腥味撲鼻而來。
潑天的富貴就在眼前。
只要殺了他們,這些黃金就是自己的!
喪彪一手握著槍,一手握緊剔骨刀,呼吸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