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
喪彪送去了醫院,同時張行遠帶回來消息,被喪彪踹碎了淡淡的男人,是江庭安的兒子,醫生說,恐怕沒有生育能力了。
徐三金無聲嘆氣,這他媽都是命。
江庭安那老頭一門心思想傳宗接代,願意勸他兒子坦白,可偏偏兒子廢了。
徐三金沒有參與抓捕行動。
凌晨三點,行動開始時,徐三金正躺在老周辦公室的沙發上,呼呼大睡,連軸轉了這幾天,著實把他累壞了。
這一覺,他睡到第二天中午十點半,是被吵醒的。
出去一看,市局哪哪都是腳步匆匆的公安幹警,大門口更是人員進進出出,前門大街上,停滿了吉普車和三侉子,以及自行車。
徐三金看見章錫進端著鋁製飯盒,打著哈欠,從食堂出來,立馬迎了上去:
「昨晚行動順利嗎?」
眼眶發黑的章錫進勾勾手指,先跟徐三金要了根煙,美滋滋抽了兩口後,跟徐三金說了他知道的情況。
京城和津門的反動核心成員,全部被抓,外省跑了兩個道長,正在追捕。
經過昨晚的突擊審訊,這些道長知道張愛東已經被抓,也就沒了抵抗的心氣,又供出來不少下線。
外地不知道,現在京城的公安幹警,除了留守人員,全都撒了出去,抓捕道長以下的核心骨幹,包括按照花名冊,抓捕門徒。
包括街道辦的聯防隊、幾乎全都參與其中。
「連門徒全抓?那現在分局應該很熱鬧。」徐三金咂吧著嘴,京城起碼有大幾千人。
各個分局恐怕已經人滿為患。
「那些門徒怎麼處置?勞教?」徐三金好奇問。
章錫進搖頭:
「勞教不至於,都是被反動勢力矇騙的人民,按照以往的管理,會以教育為主,罰款為輔,每星期到街道派出所報到……」
說到這裡,章錫進戛然而止,眉頭一挑,冷冷看著徐三金,像是有奪妻之恨似的:
「我說你小子平白無故買什麼房?」
我買房和你有什麼關係?徐三金笑:「既然你知道了,那就借我點。」
借錢?章錫進愁眉苦臉:「你買房,老周逼著我拿錢,我怎麼那麼委屈啊我。你告訴我你在哪買房,我也買一套,先把錢花出去再說。」
哎?你這就不地道了!徐三金一把摟住章錫進的肩膀,笑嘻嘻道:
「咱們哥倆用得著買兩套嗎?你拿一萬塊,以後你就住我家,而且我大姐長得還不賴……」
章錫進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扭頭就走:
「以後再跟我提女人,我和你連朋友都沒得做!」
徐三金踮著腳尖,衝著章錫進的背影喊:「我不提我大姐了,那錢你得借我啊,要不然我拿你當原型寫小說了啊!」
遠處,章錫進腳下一個踉蹌,旋即加快腳步跑了。
身後毫無徵兆地響起一聲清脆,且急迫的聲音:「徐三金同志,你要寫新的小說嗎?那可得交給我們雜誌。」
徐三金回頭,一道靚麗窈窕的身影撞進眼帘,笑意盈盈。
紀白晴,你這個心思歹毒的女人,為什麼要害我?!
你知不知道,我抄襲一部小說,腦袋要裂開多少次?
咱們從此以後,就是陌生人!
「紀主編,借我一萬塊!」什麼可以讓朋友決裂,讓點頭之交避而遠之,唯有借錢。
徐三金嘴角勾著淡淡冷笑,就不信你紀白晴的錢,是大風颳來的。
只見紀白晴細長的丹鳳眼裡閃過錯愕,然後是不解,最後變成猶豫和為難。
她今天來找徐三金,一是來送稿費的,有其他報紙要連載高山,稿費單已經寄到他們雜誌社。
二來,是告訴徐三金他們的銷量。
三來,是有點私事需要徐三金幫忙。
卻沒料到,徐三金一張嘴就要借一萬!
「我沒那麼多錢。」
看吧!只要牽扯到借錢,就會有無數理由等著,沒錢算是很淳樸很敷衍的理由了。
徐三金輕哼道:「我可記得,上次在東城分局,你要一萬塊買我手裡的磁帶。怎麼現在就沒了?行了,咱們以後別聯繫了!」
紀白晴丹鳳眼眼角挑了挑,解釋道:「上次是家裡拿錢,我自己真沒那麼多,我只有三千八,你要不要。」
徐三金有點怕,上下打量著紀白晴。
咱們得關係,已經到了三千八的地步?
「你不怕我不還你?」徐三金咂吧著嘴,這個女人指不定有啥大病。
紀白晴展顏一笑:「三千八買你一個人情,值了。」
那我還是還錢吧!人情這玩意,能不欠就不欠,徐三金伸手:「紀主編,到時候我按銀行利息還你,什麼時候給錢?」
「一起吃個飯?」紀白晴笑意盈盈。
「改日吧。」徐三金指了指人來人往的市局,一會指不定周興順會找他。
「也行,那就改日!」紀白晴嘴角輕輕勾著一抹淡淡弧度,好似在說,你小子敢嗎?
徐三金以為自己看錯了,眨了眨眼,紀白晴又是笑意盈盈,忽閃著丹鳳眼,無辜又單純。
看錯了?
徐三金閉眼。
高清!
4K!
確定紀白晴的嘴角,確實勾著挑釁的弧度,一閃而過。
這個女人……不愧是搞文學的,對漢字的理解,有獨到見解,和自己的一套標準。
怪不得這麼大方,三千八說借就借,原來沉迷在了我的盛世容顏下!你如果這樣,那我可來勁了!
徐三金輕笑:「紀主編,我這人可經不起逗,我會當真的。」
肉眼可見,紀白晴臉頰飛快閃過一抹紅暈,她沒想到,徐三金居然看破了她剛才的表情。
這是她的小秘密,口嗨過後,是很解壓的。
卻沒料到,徐三金居然秒懂。
嗯,這是個有意思的男人,比那些一本正經地傢伙有趣多了。
「你什麼意思?」紀白晴假裝聽不懂。
徐三金笑而不語。
紀白晴莫名心慌:
「對了,我是來給你送稿費單的,有四家報紙的稿費單寄了過來,另外告訴你,《時下》這幾天,已經售出一百二十萬冊,打破了季刊的記錄。」
紀白晴一本正經地開始工作,從包里掏出四張匯款單,遞給徐三金。
「另外,我想問一下,我姑父問題嚴重嗎?」
你姑父?
你是指羅正是吧。
徐三金搖搖頭:「具體情況我不清楚,只要他跟走私和反動案沒關係,應該很快就會回到工作崗位的。」
紀白晴沉吟數秒,然後笑了,她還是很了解那位心氣高手眼低的姑父,雖然能力不咋地,小錯誤不斷,但是沒膽子犯大錯:
「那我姑父應該沒事了,真不去吃飯?」
「改r……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