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虎,這是最後一次戴罪立功的機會。」
徐三金見陳大虎慌亂不已,知道賭對了。
黑狗在一旁不斷地提醒陳大虎別亂說話,徐三金壓根不搭理他,拍拍陳大虎的腦袋,點了根煙塞到他嘴裡,然後繼續道:
「想清楚是因為負隅頑抗,多一條罪名,還是立功減刑。」
陳大虎先是猛抽兩口煙,發現壓不住心裡的恐懼,但黑狗的話不斷在他耳邊響起,猶猶豫豫。
騰!
沒了耐心的徐三金站起來,冷冷掃了眼陳大虎,指著自己的左下巴:
「陳大虎,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他臉上那顆痣,是在這裡吧。」
陳大虎最後一絲僥倖,徹底被攪碎,連大哥臉上那顆痣的具體位置都知道……
他腦海里快速閃過徐三金剛才的話,公安已經掌握了證據……
「我說我說……是大哥……不是,是唐旭東讓我們偷你存摺的……」
數米外的黑狗猛然開始掙扎,破口大罵:
「陳大虎,你他媽找死,你敢出賣大哥,你個卑鄙小人,沒有義氣的狗東西,你等老子出來,老子砍死你……」
義氣!
在這個法律尚且不健全的年代,就像一種精神支柱,在自稱江湖兒女的大部分人心裡,是神聖的。
很顯然,陳大虎不屬於大部分人,尤其是黑狗的話刺痛了陳大虎,他咆哮怒吼:
「你裝你媽呢,你想死別拉著我,公安已經掌握了唐旭東的證據,他遲早要栽,你願意陪他死,你就去死……我交代,黑狗殺過人……」
徐三金嘖了一聲,這怎麼還有刑事案。
「什麼時候殺過人,殺的誰?屍體在哪?」徐三金趁著兩人狗咬狗,情緒正是激動時,抓緊時間問。
「在漢東省插隊的時候,黑狗殺過一個知青,人直接沉湖了,那個知青叫什麼我不知道,但和他是一個知青點的!」
原來在漢東省啊。
「那咱們接著說說,唐旭東的事……」
……
市局小會議室。
今天剛上任的副局長簡隨風,掃過治安處杜峰和兩位副處長。
又一一掃過其他分局,主管治安的分局副局長:
「同志們,聽周局說這段時間,咱們得治安工作做的不太好。」
「馬上就是春節,在這裡我只有一個要求,確保人民群眾過一個舒心的春節。」
「各個分局轄區的廟會、百貨商場、人流量大的街道和景區,你們和街道辦、居委會做好防護工作,誰的轄區出了問題,誰負責。」
大部分人只顧抽著煙,在沒有摸清這位從部里下來歷練的副局長脾氣秉性之前,沒人表態,也沒人說話。
每年過年前的治安都會亂一陣子,只不過今年治安案件發生的更加頻繁。
大家心裡都清楚,因為這兩年知青返城,僅僅京城就有三十多萬待業青年。
三個人的工作五個人做,三個人的飯五個人吃,但還是無法徹底解決待業青年的問題。
這也就導致治安環境越來越差。
打架鬥毆!
偷雞摸狗!
每天都能抓上百號人,有些人早上放了,晚上又抓進來,罰款也不交,單位也沒有,直叫人腦袋大。
簡隨風看向杜峰,看不出喜怒:
「杜峰同志,你們治安處今晚又把人都撒出去蹲守了?」
這是要新官上任三把火了!頓時所有人打起精神,不希望這三把火燒到自己身上。
憔悴的杜峰先是低頭捂嘴打哈欠,然後帶著幾分為難之色:
「簡局,這幾天我老娘住院,我請假了,治安處暫時由吳弘同志負責,我不太了解情況。」
杜峰看著治安處的副處長吳弘:
「吳弘同志,你來給簡局匯報一下工作。」
不想幹掉一把手的二把手,不是一個稱職的二把手,四十出頭的吳弘瞥了眼杜峰,然後笑著看向簡隨風。
這位從部里治安局下來歷練的副局長,屬於平調,來接手周興順之前負責的治安和刑事工作。
吳弘知道這是一個好機會,只要把握住簡隨風,以後這位不管是繼續在市局,還是調回部里,對他只有好處。
「簡局,東城分局上交的案件,不少都是案發半個月,甚至是兩三個月的案子,沒有一點線索,而且現場也被破壞,無從查起。」
他和杜峰的打法一致,先甩鍋,東城分局的羅正,也就是紀白晴的姑父翻著白眼,卻是無話可說。
在走私案中,能全身而退的幹部只有羅正一個,愣是沒查出一點違規違紀。
這一點他很驕傲。
經常到處炫耀。
奈何業務能力差一些。
吳弘繼續道:
「我認為,現在臨近春節,震懾犯罪分子,比破案更重要,起碼讓人民群眾過一個好年。」
「而且這十天以來,東城分局的入室盜竊案明顯下降了,說明蹲守還是有意義的。」
這正好跟領導的指示相符。
這一把穩了。
簡隨風饒有深意地看著吳弘:
「入室盜竊案是少了,可丟自行車的案子頻發。」
「這十天,僅僅東城分局轄區,丟自行車的報案人就有十幾個,加上之前的十幾起案子,三十多輛自行車被偷。」
「這還不說派出所沒有上報的。」
吳弘笑容僵在臉上,有些尷尬,這位局長同志,你怎麼回事?上任第一天就處理具體案子?
你不應該先調研三個月嗎?
你不按常理出牌!
「防患是防患,破案是破案,吳弘同志,不要把兩者混為一談,我只要你一句話,什麼時候能把案子破了。」
吳弘臉上浮現出一抹為難之色:
「簡局,東城分局報上來的案子,有二十多件,至少要三個月。」
簡隨風依舊看不出喜怒,聲音依舊平緩:「你有十天時間,大年初五之前,我要看到結果。」
「簡局,這不可能!」
吳弘急了,這個簡隨風根本瞎指揮嘛,十天?二十多起案子,還沒線索,去哪查?
再說馬上過年了,誰有心情查案子?
「十天時間,我是做不到的,我相信整個市局也沒人能做到,如果在座的哪位敢保證十天之內破案,那麼請把案子拿走。」
沒人說話,會議室陷入詭異的安靜。
簡隨風敲桌子,「吳弘同志,既然你無法勝任這份工作,那麼把案子交出來,交給有能力的同志去做。」
吳弘既尷尬又憤怒,這第一把火,非得燒在他身上?
行!
我倒要看看,誰能在十天之內,把案子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