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金同志，經過調查，舉報信純屬誣陷，你現在可以回去過年了。」
秦岩滿臉笑容，親自給徐三金沏了一杯好茶，茶香繚繞在辦公室內。
「秦組長，這麼快就調查完了？」徐三金多少有些意外，他已經做好三天的準備，這還沒到十二點呢，查完了？
這會兒回去，還能跟上放午夜鞭炮。
「三金同志，確實調查完了。」秦岩笑呵呵地將調查明細，推到徐三金面前：
「這是從信裡面拆出來的，錢和糧票現在不能給你，需要匯報給上級領導，等領導作批示。」
徐三金低頭掃過明細，看到一組奇怪的數據，五百九十二張婦女同志照片……
這是什麼玩意？
他翻看著黑白生活照片，沒有美顏的年代，每一張照片都很真實，有照片後面，寫滿了對徐三金的崇拜，甚至是直來直去的求愛。
嘶……
這年頭的姑娘，就是敢於表達真實的內心想法，也不怕我徐三金是渣男嗎？
哎！文化人的身份就是好使，要不要再抄襲幾部小說，鞏固一下文化人的身份？？
看到四千多塊錢的時候，徐三金倒吸一口熱情的讀著真可愛，
「秦組長，照片你們也留著吧，讓領導看看再說。」
「行，我們尊重你的意見。」秦岩呵呵笑。
徐三金起身指了指門外：「能走了？」
「隨時能走，要不要派車送你。」秦岩跟著起身。
「不用，我三侉子的鑰匙呢。」
徐三金拿著鑰匙，離開了秦岩辦公室，至於錢和糧票……看領導們的意思吧，如果讓自己留下，那感情好，如果讓退回去也能接受，本來就不是自己的。
樓梯拐角，徐三金突然停下腳步，一動不動。
因為一把匕首，抵住了他的後腰。
「你已經死了。」黃雀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徐三金緊繃的神經松下來。
「師父啊，你不能拿你的長處，來碾壓我的弱點吧，你可是黃雀，是王牌小隊的王牌！」
黃雀收回匕首後，後退到牆角陰影里：
「我不是你師父，還有，警惕心要時刻伴隨著自己，敵特出手的時候，他不會跟你說公平的，他們只會發揮自己的長處。」
「明白。」徐三金呲牙。
「以後不管遇到什麼情況，不許你再暴露任何任務的細節，這是命令。」黃雀的聲音從陰影中傳出來，冷冰冰。
「我沒想暴露，我在執行陸向東的任務，他讓我做一個因為被停職，而心生怨憤的同志，所以我打了裴繼業。」
「是不是你自己清楚。」黃雀停頓一下，「命令我傳達到了，你耗子尾紙，另外，你遇到緊急情況，可以給我們打電話，就說找外貿三公司，記住，只能用紅色電話。」
說完，黃雀貼著牆，無聲離去。
徐三金轉身，眼裡全是為難，紅色電話，保密級別最高的電話，那都是大領導用的，可我特麼上哪找紅色電話？
……
裴家這個年過的很不舒暢。
裴希孟家裡氣氛稍顯凝重，年夜飯擺滿了桌面，已經熱了兩遍，老二一家面帶不悅之色。
「大哥，老四，開飯吧，總不能繼業不回來，咱們就不過這個年了吧。」
老二敲著桌子：
「孩子都瞌睡了！」
裴繼業的父親是老大，他皺眉抽著煙：「再等等，長子長孫不回來，怎麼吃？」
「老大，你去打電話問問。」坐在電視機前的裴家老娘終於開口了。
裴繼業父親擰滅菸頭，拿起電話想了想，要了姜睢家的電話，幾分鐘後，姜援朝接到電話。
「裴叔，繼業中午沒有跟我們一起吃飯，說是遇到朋友了，就走了。」
裴繼業父親心裡咯噔一下，裴繼業今天請吃飯的目的，是接近姜拾月，怎麼會遇到朋友就離開了？
「你們誰最後見的繼業？」
「章錫進！」
「援朝啊，替我問你爸爸好，我明年再去家裡拜年。」
接著裴繼業父親又打給章錫進，得到的答案一樣，裴繼業遇到朋友，離開了。
這事有蹊蹺！知子莫若父，裴繼業對姜拾月的執念，不是一般的深，怎麼可能錯過這個機會。
難道是單位臨時有事……
單位電話十幾分鐘才有人接，告訴他們裴繼業沒有回單位。
單位沒有！
朋友家沒有！
嘶……
「老四，你問問市局，今晚有沒有死人……」裴繼業父親的聲音輕顫。
裴希孟立即撥打電話，折騰半小時後，市局到現在為止，沒有發現命案。
這就奇怪了。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裴家人全體出動，尋找裴繼業。
大年初一早上，還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裴家人傻眼了，那麼大個活人，能去哪？
直到早上十點鐘，他們接到了裴繼業的電話，說是突然想出去走走，領略一下祖國的大好河山，讓他們不用找自己。
不等裴繼業父親多問兩句，電話直接掛斷。
王牌小隊外勤點。
鼻青臉腫的裴繼業打完電話，主動把頭套戴好，遮住雙眼，經過昨晚的反思，他進化了，以後不該問的不問，不該看的不看！
「領導，我已經按你們的要求，告訴我父母了，現在給點吃的吧，我快餓暈了……」
裴繼業哭喪著臉，昨天下午把他帶到這裡後，直接關起來，期間沒有人來過，又冷又餓又委屈地熬了一晚上。
這一晚，他想了很多。
裴繼業知道，就此之後，他和姜拾月再無可能。
而且他的前途……
怕是也要止步於此。
他不明白，為什麼事情會發展到這種地步，明明他有著別人觸不可及的身世，明明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
怎麼就撲通一聲，掉進這個火坑裡。
每次想到徐三金，裴繼業咬牙切齒，恨不得把徐三金生扒活剝了，只是現在，他只有一個要求，先讓吃飽肚子。
哐當一聲。
一盤餃子放在了桌子上，悶猴面無表情，捏著嗓子道：「吃吧，吃完了好送你上路。」
上路？
上什麼路？
槍斃嗎？？
裴繼業身體顫抖著，帶著哭腔：「不至於吧，我……我不想死啊，我就是知道一些你們的任務，至於要我死嗎，你告訴徐三金，我服了還不行嗎，我認慫……」
「放你娘的屁，誰要你的命？我們是有組織有紀律的，趕緊吃，吃完了送你去北大荒，等任務完成後，再接你回來。」
還能回來！
裴繼業當場又行了，摸索著碰到餃子，抓起來就往嘴裡塞。等他回來，他一定要讓徐三金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