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公里呀,我愛你呀!
春節假期結束,開工第一天,徐三金跑完五公里,一看時間,比第一次還慢了一分半。
吃完早點後,徐三金騎著三侉子直奔市局。
收發室大爺看見徐三金時,老淚縱橫:「小徐,你可算來了,你的信又有五麻袋……」
「先放著,走的時候我帶走!」話音未落,人已經消失了。
大爺咂吧著嘴,這小子退步了啊,大過年的都不說給包煙。
徐三金徑直來到周興順辦公室門口,秘書小吳正拿著幾份報紙,以此放在辦公桌上。
小吳上班前,已經把衛生打掃好,沏好茶,聽見腳步聲,小吳回頭,見是徐三金,微微錯愕之後笑容滿面:
「嗷呦,小徐,過年好啊。」
「吳哥過年好,老周呢?」徐三金瞄了一眼辦公桌上的紅色電話,一掃而過,然後笑吟吟給吳秘書遞了根煙。
「周局馬上就來,你先坐一會。」小吳給徐三金沏茶,他知道徐三金停職了,可停職了也是老周的心腹,比他這個秘書還心腹。
他這個秘書是內褲,是鞋子,舒不舒服周興順自己知道,徐三金是頂級裁縫手工打造的外套,出門穿著倍兒有面。
正說著呢,周興順拎著公文包走進辦公室,小吳識趣的離開了。
「徐三金,你了不起啊,停職了也不消停。」
周興順坐下後,開門見山:
「沈安親自去找領導,調動你的組織關係,說是你同意的,怎麼,在我們市局委屈你了?」
嘿!老周,你害怕了吧,知道我徐三金是香餑餑了吧。
「周局,我可沒有主動找沈安,人家沈部大過年的,都知道派人帶著慰問品,慰問我,就這份心,我不答應都說不過去。」
「你嫌我沒去你家看你唄?徐三金,你飄了吧你,連鄒志剛都知道走動走動,你小子愣是一個電話不打!」
周興順哭笑不得,今年過年,老子在家等了你好幾天,你人不去也就算了,起碼打個電話吧,拜年電話都沒有一個,你還拿我當你的領導嗎。
「周局,你看你,又著急,我不是那個意思,」徐三金笑哈哈地給周興順遞了根煙,煤油打火機親自點燃,「周局,我不去你家,是為你好,另外一會你開會的時候,我借你電話用用。」
周興順瞥了眼徐三金:「你小子什麼時候這麼客氣了,現在就打吧。」
徐三金看笑而不語,直到周興順心裡發毛:
「你什麼意思?我還得迴避唄?你小子真飄了,這是我的辦公室,你要打現在就打,不打就趕緊滾回去停職反省!」
徐三金嘆口氣,你說你,不是自找沒趣嗎,你晚來五分鐘,不就不尷尬了:
「周局,我就是把你當領導,才準備在你開會的時候打,你不能聽這個電話,真的,你級別不夠。」
我級別不夠?
老子是市局常務副局長,正廳級幹部!
周興順眼角微微抽了一下,他知道徐三金有任務,但沒想到徐三金這麼囂張,敢跑到他辦公室,說他級別不夠!
大過年的,沈安跑去老領導那裡要調動徐三金的組織關係,他周興順哪能坐視不管。
老領導為了讓兩人消停下來,告訴他們徐三金停職是有任務,當然,具體任務他們不知道。
周興順順著徐三金的目光,落在那部紅色電話上。
嘶……
「徐三金,紅色電話可不興亂打啊!」
「周局,你去上個廁所吧。」徐三金咧嘴笑。
「……」周興順心生好奇,什麼任務啊,居然用紅色電話?
走到門口的周興順突然轉身,神色凝重:
「徐三金,有個問題你必須給我交個底,你到底賺了多少稿費?」
啊?徐三金撓撓頭:「周局,我欠你多少錢來著?」
「一千八!」周興順脫口而出,隨即又道:「我可不是催你還錢啊。」
不催我還錢,你問我稿費幹什麼?你看人家章錫進,從來就不問。
「是有人舉報你,花三萬多買了兩套院子,屬實嗎?你的錢哪來的?」周興順盯著徐三金的眼睛,「小子,你如果違法違紀,別怪我下手無情。」
嘿!你這老周一點情面都不講嗎!徐三金壓低了聲音:「我的稿費不多,也就六七萬吧,不過我現在存摺里有十幾萬,我先跟你報備一下。」
嘶……周興順瞳孔縮了一下,放眼全國,誰能不犯法不違紀存下十幾萬?
「錢哪來的?」
徐三金聳肩:「暫時不能告訴你,你級別不夠。」
「……」周興順順手把辦公室的門關住,開始挽袖子,神色陰沉。
老子拿你當心腹培養,你背著老子搞東搞西,還拿著雞毛當令箭,說老子級別不夠?
你看這根笤帚的長度夠不夠!
老周握著笤帚:「你今天不說清楚,別想走出這間辦公室。」
哎哎哎!徐三金躲到辦公桌後面,他懷疑周興順藉機報復:「周局,我真不能說錢怎麼來的,我只能告訴你,這錢是國庫直接調撥的。」
???周興順舉著笤帚骨頭揮下去,你他媽當我是傻子呢,你一個小小的公安,國庫會給你直接撥錢?
市局都沒有資格和國庫對接,都是先把錢給市里,市里再給市局。
「老周,你放下武器,我可告訴你,我這幾天有練習格鬥,一會出手把你撂地下了,你別說我欺負你!!」
徐三金急眼了,退到牆角,無處可退時,直接喊老周。
周興順氣笑了,你他媽還敢打我?
「徐三金,已經有人舉報你了,你最好給我一個交代。」
徐三金嘆口氣:「看在你是我心腹領導的份上,跟你說實話吧……」
聽完,周興順呆若木雞。
「所以,是海子裡的領導,特批的?國庫給你特批十萬塊,還在後海,給你一座三進帶跨院花園的小院?」
當下京城,哪個公職人員有資格,有能力,讓國家給小院?
即便是有,那也是做過重大貢獻的。
你徐三金何德何能?
周興順羨慕之餘很震驚,他隱隱感覺到,和以前講奉獻講付出的時代,不一樣了。
徐三金淡淡伸手:「老周,知道了我的厲害了吧,有煙嗎。」
你他媽是真飄了!周興順舉起笤帚,徐三金笑呵呵從兜里掏出煙,給老周遞了一根:「這可是最高機密,你可不能說出去。」
周興順扔掉笤帚,上下打量著徐三金,這小子總是出人意料。
拍拍手道:「只要你沒問題我就放心了,對了,你跟紀白晴的感情怎麼樣?不合適就換一個。」
「……」
徐三金立馬轉變話題:「周局,我有兩座院子了,家裡還缺不少家具,您看……我能不能去咱們市局的倉庫挑幾件?您放心,按照市場價給!」
剛才叫老周,讓我批條子,你一口一個周局,一口一個您?
「沒有!你最近給我消停點,停職了也不讓人安心,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舉報你。」
徐三金梗著脖子:
「舉報就舉報唄,反正我沒有違法亂紀,儘管查好了……家具的事……」
「等你復職了再說!」
……
等周興順走後,徐三金拿起紅色電話,撥打總機。
他聽說紅色電話的話務員,和普通話務員不一樣,都是經過嚴格的層層選拔,身家清白。
「幫我接外貿三公司。」徐三金很疑惑這家公司是不是正經公司,哪有這麼籠統的名稱。
恐怕去工商局查,也查不出來任何信息。
很快,電話那頭響起一道聲音:「哪位?這裡是外貿三公司。」
「我是徐三金,你哪位?」
電話那頭停頓兩秒:「我是悶猴,發生什麼緊急情況了嗎?」
是你啊,那就談工作吧。
「昨天我去逛廟會,有幾個歐美人,他們的翻譯在和我擦肩而過的時候,提了一嘴,他們要買瓷器作為紀念品。」
「那幾個歐美人或者翻譯很可能有問題。」
電話那頭,悶猴眼裡閃過三分意外,他們也是昨天,發現翻譯有問題,已經聯繫海外的外勤,調查那個翻譯了。
徐三金竟然僅憑翻譯一句話,便能察覺到有問題,警惕性很強……不,他是又走了狗屎運。
悶猴語氣不善:
「徐三金,我們早就知道了,不用你提醒,我們是專業的,你不過是編外人員。」
哎?我和你談工作呢,你跟我掉臉色?我是你爹啊!
徐三金微微皺眉:「需要我做什麼。」
悶猴帶著警告的語氣:
「徐三金,你只是協助我們辦案,遇到事情不要擅自行動,請你記住自己的身份,也請你不要再泄露機密。」
實錘了,你明顯帶著私人恩怨嘛!那我可不跟你客氣了,徐三金嘖了一聲:
「編外成員怎麼了,不是照樣把你這個王牌小隊的正式成員,打的鼻青臉腫?還好意思說我是編外成員,跟蹤人你都不會,呵!」
最後一聲呵,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電話那頭的悶猴咬牙切齒:
「上次是你走了狗屎運,你記住,一個人的運氣總有用完的時候,關鍵時刻,還是要靠專業能力,要靠實力!」
你說得對,但咱們現在是吵架,我是不會承認的,徐三金呵呵一笑:
「對對對,你們王牌小隊的實力太強了,強到整個小隊跟蹤一個編外成員全都暴露了,那到底是誰的實力強?」
「你記住,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
聽見不見悶猴說話,話筒里只有悶猴哼哧哼哧地喘息。
「徐三金,現在跟你同步信息,你用腦子記一下。」
「昨天那幾個歐美人,以六千九的價格購買了一支雍正朝的花瓶,並且他們告訴文物商店,還想買一些小件瓷器。」
「文物商店正在搜尋小件瓷器,你不要讓人把你手裡的雞缸杯騙走了。」
嘶……
怪不得楊承業要請他吃飯,原來是想把雞缸杯再買回去。
那就沒必要去了。
吃喝拉撒,吃排第一,多麼美好的事,跟一個倒胃口的一起吃,能吃得下?
「你有信息要同步嗎?」悶猴聲音冰冷。
徐三金摩挲下巴:「讓你們準備的民窯雞缸杯和兩個刷油漆的雞缸杯,準備好麼嗎?」
楊承業已經行動了。
金裕陽的後人,想必也要馬上出手。
悶猴隔了好一會才回復,應該是去請示了:
「已經讓人送你家了,徐三金,記住你只是編外人員,如果有人去買雞缸杯,賣給他,剩下的事不需要你管,我們王牌小隊會出手。」
啪!電話掛斷。
某處,掛斷電話的悶猴拳頭砸著桌子:「徐三金太囂張了,憑什麼看不起我們!」
「無知者無罪,何必跟一個愣頭青置氣。」
代號過河卒的男子靠在椅子上,雙腿搭在桌子上,手裡玩著一把剔骨刀。
剔骨刀如同有生命似的,在他五指指尖旋轉著,說起徐三金時,眼神平靜如水,嘴角勾起的弧度,卻帶著淡淡嘲諷。
「話雖這麼說,可我就是見不了他囂張的嘴臉,媽的,僥倖發現我們一次,真當自己無所不能了。」悶猴磨了磨牙,「過河卒,想辦法打壓一下他囂張氣焰!」
「呵,殺雞焉用牛刀!」
過河卒輕笑,指尖一轉,手腕一抖,剔骨刀不知道藏在身上什麼地方。
「說到底,他不過是編外人員,他只需要完成他那部分任務即可,剩下的任務還是要我們來完成的。」
「所以,何必跟一個愣頭青置氣,不值當。」